秦峻宁凑过去,唇还未碰到她熟睡的面颊,“唰”的一道强光从对面射了过来。

    唐小爱在刺眼的光线里微微一动,伸手挡在眼前,睡意蒙胧地睁开眼睛,可即便用手挡住了一点强光,她还是眼前一片白光,无法适应强烈的车前大灯。

    钟御卿让蓝逸打开大灯,直射对面停着的大奔。

    他当然看到了里面秦峻宁在做什么。

    那个花花公子的心思都放在唐小爱身上,甚至没有看到他的车已经先行一步停在对面,只顾着去吃嫩豆腐,真可恶。

    而秦峻宁更是恼怒万分,尤其是跳下车后看见对面的车是钟御卿的时候,简直就是怒不可遏。

    “谁准你到我的地盘来?这里不欢迎你,快点给我滚出去。”秦峻宁用力踹上那辆漂亮至极的限量版兰博基尼,仿佛踹在钟御卿身上一样。

    唐小爱彻底醒了,车窗滑下,她在刺眼的灯光里看不到对面的景物,只能听到秦峻宁的怒骂。

    她的心里一紧,钟御卿?

    自从那天他送自己去电台大厦之后,唐小爱再也没看到钟御卿,也没有和他再联系。

    而她已慢慢习惯了一开始极为不适应的身份转变。

    感觉就像是钟御卿故意给她时间去静心思考一样,唐小爱在每次和他发生亲热关系之后,又被他冷淡几天,这么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下,她的神经都被磨砺粗壮了。

    “……快点把警卫叫进来轰人。”而秦峻宁依旧像个小孩子,对钟御卿大发脾气。

    钟御卿指间夹着烟,不理会外面对他爱车又踢又踹的秦峻宁。他的眼神只锁在对面车上的唐小爱脸上。

    也许是因为在娱乐圈的缘故,所以只要隔几天没见她,再见面的时候总有种惊喜的感觉。

    仿佛她在一点点破茧成蝶,那种被漆黑又迷幻的环境磨炼出的光芒越来越灿烂,最后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吸引人的气场。

    唐小爱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下车,但是她丝毫都不想介入这两个男人之间。

    她这段时间录制节目时,每次在后台都会听到更多的劲爆八卦,内容都逃不过娱乐圈的酒、色、财、气,那时候她就在想自己如果有一天也像被谈论的那些女星一样,被权势豪强玩弄与股掌之间,如同古代那些王侯将相府中豢养的家妓,甚至还不如古人那般风雅,她活着究竟有什么乐趣?

    钟御卿那天想和秦峻宁一起玩弄她时,唐小爱就在心中潜藏着这种危机感。

    她进入娱乐圈之后,就不再有安全感。

    因为就像是站在悬崖边,身边无论是谁,可以拉她的人,也可以把她推下悬崖。

    “峻宁,这次我是在等你。”钟御卿抽完一支烟,才打开车门,对已经快没力气发火的秦峻宁微笑着说道。

    “去你大爷的!”秦峻宁饿虎扑羊的把他给掐回轿车里,“等我?等我揍你吗?”

    已经过去了几天,原本秦峻宁心中那个疙瘩快消去了一点,但是看到钟御卿,他又没来由的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他红烧大排了。

    “关于股权和埃斯克罗的事,我们是不是该再谈一下?”钟御卿见他扑进来,顺势移到里面,把他扯进来,依旧微笑地问道。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你别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何必呢?我反正不会签字,也不会同意你任何错误的决定。”钟御卿永远都是冷静从容的,他面对对手的愤怒和挖苦时,也会保持友好耐心甚至纵容的态度,这让他在商业谈判中从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让对方有机可乘。

    而对秦峻宁,这种纵容的态度已经增长到了极致,就变了宠溺,仿佛是常熟的兄长对年轻任性的弟弟一直包容忍耐,用最平和温柔的方式去对待他。

    “钟御卿,你是不是以为我那天在和你开玩笑?”秦峻宁遇到这种泰然自若的老狐狸,就会被对方云淡风轻的态度刺激的更暴跳如雷。

    眼前的人如果不是钟御卿,而是其他朋友或者工作人员,敢在他生气的时候还这么淡然的唱反调,他绝对会杀人。

    “我知道你上次很认真。”钟御卿微笑,似乎不觉得那一次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事实上,他这几天就是在忙工作,才没有时间去管秦峻宁的愤怒呢。

    而且钟御卿很了解秦峻宁,他的怒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给他几天时间调整,应该就不会再那么鲁莽。

    “可你已经不是个小孩了,让我撤股,你有没有征询公司其他高层的意见?有没有开会研讨一旦我们之间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终止,会让埃斯克罗传媒陷入怎样的境地?”钟御卿让蓝逸关掉强烈的车前大灯,冷静地问道。

    “就算埃斯克罗垮掉,也不关你的事!本大爷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大不了到时候全部解约,我一个艺人都不要,只带着唐小爱闯娱乐圈。”秦峻宁好讨厌和这样的人说话,因为对方越是冷静和温柔,越先得自己幼稚弱智。

    “真有种。”钟御卿依旧是温柔的口吻,表情也还是像个天使,像是在称赞他。

    这两天他中间给秦峻宁打过一次电话,但因为电话转接,所以就不再和秦峻宁电话联系。

    反正钟御卿有很多方法来让秦峻宁回心转意,只不过和秦峻宁的闹脾气相比,整个东南亚的商机更值得花费心思一点。

    秦峻宁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商人,彻彻底底的商人。

    “有没有种,你早就知道。”秦峻宁不准备和他坐在一辆车上拉家常,他现在看见钟御卿就想动手揍人。

    “唔,那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秦大少爷的脾气,业界闻名,不知道多少投资人制片人竞争对手还有明星,以及你想不到的明星富豪情人或者某某剧组……”钟御卿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以为我怕他们报复?”秦峻宁冷笑,“那当初本大爷就会捧着他们臭脚,不会给他们臭脸看了。”

    “报复倒谈不上,只不过人如果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太久,突然变了位置,就只能上不能下,否则……人性总是如此,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尤其是在娱乐圈,踩着别人上位的事更是数不胜数。”钟御卿说的并不直白,但是秦峻宁是圈中人,不是笨蛋,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当然很清楚钟御卿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某天,看见你和你唯一的艺人成为爱情动作片的男女主……”

    “呸!呸!你别狗嘴吐不出象牙!”哪有这么损人的,他秦峻宁就是再没本事,也不会沦落到和唐小爱去拍三级片。

    “我可没有危言耸听,埃斯克罗一旦倒掉,以唐小爱现在的身价,你以为你能护住她不会被别人‘挖角’?”钟御卿始终很平静,不紧不慢地说着事实,“到时候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用什么保护自己的艺人?”

    “那也和你无关!”秦峻宁怒极反笑,“在她被挖掉之前,我让她陪酒陪客大赚一把,可就是不会陪你,我倒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一个女人把我做掉。”

    “你想清楚了?”钟御卿淡淡问道。

    “我意已决。”秦峻宁与他势不两立。

    “好……等我接个电话。”钟御卿的手机很适时地响了起来。

    唐小爱坐在车里睡意全消,她想了很久,还是不出去了,在车里听着舒缓的钢琴曲来平复紧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