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就是让我过来喝汤的吗?”唐小爱现在已经不去问他为什么也在这里,她习惯了钟御卿无所不在,所以费劲的找其他话说。

    总之,钟御卿要是沉默下来,他周围的气场就会变得很可怕。

    尤其是他不说话,也不“动手”,就那么闲闲地坐着,眸色暗沉,不知想着什么心事。

    唐小爱原本就有些紧张,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见钟御卿又这副模样,她只能不安地继续喝汤。

    “昨天晚上,是你吧?”可喝了两口,唐小爱实在喝不下去了,她只好再找着话说。

    等了半分钟,钟御卿都没有回答她的话,唐小爱的心里更是压力巨大,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也不知道要怎么结束这种场面。

    如果她现在能离开就好了。

    唐小爱想到了艾美,艾美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被压住的女人,即便秦峻宁暴跳如雷,艾美都敢凑过去撒娇。

    可她不是艾美,要对钟御卿主动示好,最大的限度也就是这样了,找话和他说,如果他不回答,自己也黔驴技穷。

    唐小爱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只驴,笨驴呆驴犟驴,都已经被他玩弄过那么多次,依旧放不下身段,不知道在坚持着什么,只怕在钟御卿的心里,她是个可笑迂腐又假清高的女人,本质和站街女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回房了。”唐小爱咬咬唇,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既然那么一无是处,要不就变成艾美那种将女人魅力发挥到极限的人,要不就继续缩在乌龟壳里,坚守自己可笑的想法。

    做艾美需要太多的勇气,做自己需要太多的魄力,唐小爱只是个普通的人,她的所有锐气早就被生活磨光……

    “啪”。

    唐小爱起身想走,手却被轻轻攥住。

    钟御卿的手微微用力,就将唐小爱扯到自己的怀里。

    唐小爱跌坐到他的腿上,被钟御卿从背后圈住,整个人条件反射的绷紧了肌肉。

    并没有预想中的暧昧,身后的情色男人,这一刻只是从后面抱着她,额头抵在了她的背上,轻轻厮磨着。

    他不想看见受伤的唐小爱,昨天晚上看见她因为痛经晕在床上的样子,钟御卿的心有些难受。

    他看见雪白的睡裙下印开的红色花朵,刹那,想到她死亡的样子。

    如果某天,唐小爱再也不能承受生活和这一行的压力,某天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他也再找不到这样温顺的“宠物”,到那时,会怎么办?

    钟御卿想怜惜她,可唐小爱总是拒绝他的怜惜,让他恨不得把她骨子里藏着的傲气全部折断……

    这种矛盾的想法折磨了他一整夜,延续到现在,他都还没能想好一个能将她“处理”干净利落的方法。

    他想让她主动求自己离开娱乐圈,想让她渴望重新戴回那个红宝石戒指,可又不想用太过激的手段,只想让她发自内心的来找他。

    “如果累了,可以对我说。”钟御卿额头抵在她的肩胛骨中间,低低说道,“我是你的男人。”

    唐小爱一动也不敢动,当她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不觉好笑又可悲。

    像钟御卿这样的男人,像她这样的戏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嫖客和妓女的关系吗?

    “我今天下午要参加节目录制,时间不多……开始吧。”唐小爱沉默了几秒,既然现在走不了,那就直奔主题,总不能一直坐在他腿上听那些可笑的话。

    他看中的,不就是她的身体吗?

    唐小爱说完,就转过身,伸手往他皮带上探去。

    “情人”,这个在古代是美好字眼的词,在唐小爱的生命里,是抹不掉的耻辱,她每一次都在努力习惯这样的耻辱,从第一次开始,到现在,已记不清和他有过多少次亲密接触,唐小爱觉得自己应该能放下曾经二十年的道德规范,在这种事上收放自如才对。

    钟御卿注视着她的眼睛,那纤长的睫毛下,掩映着粼粼水波,还晃荡着一丝隐藏不住的羞耻。

    她一直都认为钟御卿和她在一起,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满足生理需求。

    “我想点首歌。”钟御卿按住她发凉的手指,他是喜欢和她翻云覆雨,可这并不代表,他只要和她一起,就只想着床上之事。

    唐小爱微微一愣,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用什么方式“伺候”他,都不会像以前那样推拒。

    “我会唱的不多。”唐小爱学生时期就很少唱歌,加上在咖啡厅吧打工的多,每次听的大多是经典的钢琴曲和优雅的爵士乐。

    “我点的,你一定会唱。”钟御卿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腰间,依旧抱着她,低低的吐出法语,“《helene》。”

    那一次,在台下看着她唱这首法文歌,钟御卿当时的心情就不悦,因为看见了她歌声里的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今天,他想再听一次。

    唐小爱的身体被他转过来,像个小孩子跨坐在他的腿上,两个人面对面的距离很近很近,近的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呼吸。

    “je'aellehelene,jesuisunefille……”唐小爱几秒后,开口唱了起来。

    没有音乐伴奏,她的声音清润柔软,带着一种午后蔷薇花架下的香气,让人会想到学生时代年轻而纯美的梦。

    钟御卿闭上双眸,他想听到她的心,可这一次,唐小爱的歌声里没有那个初恋的少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只是机械的在给他唱歌。

    她已经被调教得服服帖帖,温顺到没有自我的意识,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习惯性的顺从他的命令。

    之前觉得这样的唐小爱很好,他喜欢柔顺乖巧的女人,可现在,钟御卿越来越希望她还能有自己的小固执小怪癖,能在不想要的时候说“不”,而不是像个机器人被他摆布。

    “ettoutessees,trouverontl'oubliunjouroul'autre,andjetrouverail'aour……”

    唐小爱是把他的命令当作任务来完成,当初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唱这首歌的时候,她想到了美好的学生时代,想到了暗恋的那个少年,半年多的时间过去,当她再一次唱起这首歌,许多事情都改变了,她已经无力回想美好的曾经。

    “小爱找到自己的爱情了吗?”钟御卿突然问道。

    唐小爱看向他的眼睛,她坐在他的腿上,弥补了身高上的差距,刚好可以平视他的双眼。

    “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唐小爱移开视线,她不敢和这双眼睛的主人对视超过五秒,总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可怕的怪兽,看久了会被吃掉。

    “我想知道。”钟御卿很久没有用这种闲聊谈心的口吻和她说话了,自从唐小爱成为他的情人之后,几乎每一次都会把她带入情人的世界,而不是这么清闲聊天的朋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