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放着几瓶营养液,钟御卿拿起一瓶,晃了晃,为她打开。

    唐小爱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柔顺地伸出手拿过药瓶。

    钟御卿顺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围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唐小爱一动不动地站着,感觉时光变慢,变慢,慢慢地拉成一种岁月和生活的形状,里面晃荡着光阴的影像,如同她第一次站在电影院,看着光线投向大屏幕……

    那些酸甜苦辣悲欢离合,随着光影的流动在脑海播放着。

    “吃了药就睡吧,我今晚有其他事,可能要通宵。”钟御卿终于松开她,说道。

    唐小爱顺从的吃药,她最近吃什么吐什么,加上之前出血,绿嘉国际的医疗团队每天为她肚子里的小主子就忙翻了,整天都在想着怎么提取更好的绿色天然补品给她。

    钟御卿看着她躺下,伸手为她盖好被子。

    唐小爱轻轻闭上眼睛,她越来越不喜欢现在,钟御卿对她越好,她就会觉得前面有着越可怕的深渊,会埋葬她的一生。

    额上落下温热的一吻,随即灯光被调到最温馨的暗度。

    钟御卿看着昏黄灯光下的唐小爱,眸中露出一丝无奈,转过身离开。

    钟御卿知道唐小爱不想看到自己,虽然前几天他用尽方法想和她亲密点,可都没有收到成效,现在弄得她看到自己就想吐,钟御卿也有种胃部抽搐的疼痛感。

    靠在台球桌边,钟御卿闭上眼睛,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

    指间的烟雾缭绕着,他不是个爱抽烟的人,可唐小爱怀孕之后,几乎每天夜里,他都会躲到她看不到的地方,一根根地抽着烟……

    “老板。”蓝逸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低低喊道。

    “去安排吧。”钟御卿深深吸了口烟,那张脸掩在烟雾后,让人看不到真实的表情。

    “这样……真的好吗?”蓝逸不放心地问道。

    钟御卿没有说话,掐灭烟头,伸手拿起台球杆,俯下身架杆。

    漂亮利落的一杆出去,一声脆响,所有球被打散开来,像是一朵朵颜色各异飘落的花。

    真的好吗?

    一分钟后,台球桌面上只剩下一颗白球,钟御卿放下台球杆,心中早就下了决定。

    台球室的隔壁就是那间卧室,唐小爱在宽大的床上熟睡,尖尖的下巴让她看上去格外瘦弱,眉眼笼罩着淡淡的阴郁,丝毫也不像刚怀孕的女人。

    已经是午夜时分,钟御卿身上还带着未散完的烟味,他站在床边,久久凝视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绿嘉国际大厦上,对面的埃斯克罗也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在地平面上如同平行的两道直线。

    秦峻宁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着对面的那座大楼。

    “老板,媒体方面已经打点好了,剧组宣传方面也重新安排了,这是策划部的意见书,您过目。”紫元敲了敲门,走进来,将一份资料放在秦峻宁面前,说道。

    “放桌上,你出去吧。”秦峻宁依旧看着对面,淡淡嘱咐。

    “老板,那个……钟总想见您。”紫元没有立刻出去,几秒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见。”秦峻宁冷淡地说道。

    “可是……他已经来了。”紫元的话音刚落,钟御卿就出现在他的身后。

    秦峻宁转过身,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钟御卿。

    “不请我坐吗?”钟御卿微笑着问道。

    “你还用我请吗?”秦峻宁反问。

    “那我能请你喝杯早茶吗?”钟御卿走到秦峻宁面前,伸手往他领带上探去。

    秦峻宁皱了皱眉,最终没有躲避。

    钟御卿只是替他理了理领带,动作温情的如同兄长对弟弟。

    不仅如此,钟御卿一贯的性感,让他的任何举动都带着几丝情人般的暧昧。

    “走吧。”钟御卿整理好秦峻宁的领带后,拍了拍他的胸口,“喝茶去。”

    秦峻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再长长吐出。

    “钟御卿你以后再敢这么摸我,我就剁了你这只手。”秦峻宁想平静下来,可他无论怎么压制,看见钟御卿那张脸都想发飙。

    尤其是这丫的用那么暧昧的眼神和姿势帮他整理领带,这让秦峻宁更恼火,仿佛他成了小受。

    “剁吧,只要你赔得起。”钟御卿笑着搂过他的肩,往外走去。

    “滚,别碰老子!”秦峻宁一侧身,躲过钟御卿的手,气哼哼的走在前面。

    埃斯克罗的早茶厅里并没有多少人,靠落地窗边的雅座间里,坐着两个长相极为英俊的男人,那就是这两座大厦里绝大多数女人都渴望和幻想的对象——钟御卿和秦峻宁。

    “你能理解我的感觉?哈……钟御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还是想讽刺我呢?你说你失恋?哈哈哈……”雅座里,秦峻宁笑得连茶水都泼了,这也许是他这段时间来笑得最肆意的一次。

    但并不是开心的笑,而是觉得可笑才笑。

    “是很好笑,但我的确失恋了。”钟御卿也笑了,带着一丝无奈。

    “唐小爱现在已经在你的户口本里,肚子里还装着你的种子,钟御卿你居然跟我说你失恋……你知道什么叫失恋吗?我这样的才叫失恋!那么多的美女不要,居然喜欢上一个已婚孕妇!还对她念念不忘,我真他妈的犯贱。”秦峻宁突然不笑了,一扬手,茶杯在地上碎裂,热气腾腾的茶水溅到钟御卿的鞋子上。

    “你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钟御卿微微扬起唇,眼皮都没动一下,淡淡问道。

    “对我而言,就是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娶了自己最喜欢的女人。”秦峻宁红着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