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说不来呢,你怎么不听啊?来都来了,你再一通说,今晚你别想清醒着回去。”路清淼伸出指尖敲了敲酒杯壁。

    “你这破脾气,算了算了,我不能喝,还要帮你去应酬,你也别自己闷头喝,记得要去和大导们敬酒,别以为成绩好了就可以飘啊。”经纪人说完便向场上的另一边走去。

    路清淼开口把人叫住:“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你要这么有空就跟我一起来。”

    路清淼:“没空。”

    经纪人临了还要说一句:“不许躲起来玩手机。”

    路清淼垂下眼睑时,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映出阴影,再抬眸时已经决定好今晚非得当个交际花不可。

    毕竟演个交际花不比待会回去听上一晚的唠叨强?

    他把空掉的酒杯放回服务员的托盘上,突然滞住正要迈开的脚步。抬头往上看时,眼帘内映入了一架三角钢琴,这才察觉到如水般缓缓流淌的悠远音符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还挺好听。

    就是这风格有点熟路清淼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几天去参加大剧院的庆典的时候,压轴钢琴师的弹奏风格很像现在楼上的这位。叫沈洲越?

    不仅名气大听说出场费也高,路清淼对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况且,长得不赖。

    也来了?

    这酒会真舍得花钱。

    路清淼接下来开始穿梭在人群中,礼貌寒暄过后就抿一两口酒,这样的流程走了好几遍。当他察觉到头晕的时候便停下来,独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玩手机。

    钢琴声什么时候没掉的?路清淼看向楼上,由于那里是视线死角,是否有人根本就看不清。

    不过楼梯并不是死角,他垂低仰着的头后,瞥见了一个缓缓拾级而下的身影。

    还真是那位沈洲越,竟也穿了缎面衬衫,只不过是白色的。灯光打在丝滑细腻的面料上,顿时变得波光粼粼,然而俊美的面上却毫无表情,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

    路清淼在看到衬衫肩角处的玫瑰刺绣时,怔了一下。

    他好像和自己撞衫了?!是同款不同色。

    还好不是公开行程,不然相互比较的通稿又要出一堆。

    路清淼低头扶着额,没有看到沈洲越的眼神精准地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好漂亮。

    沈洲越的目光定在路清淼身上一瞬,而后立即转开,余光中出现了衬衫上的一朵小刺绣。

    这是……和男明星撞衫了啊。

    路清淼在角落沙发小歇的第五分钟,有人坐下来,顺势把手搭上他的肩膀。

    “是要喝一杯吗?”路清淼轻巧地倾前些去拿酒杯,肩上的手变失了支撑。

    “就知道你会赏脸。”

    路清淼示意这人看过沈洲越那边:“谁把这号人物请来赏脸的?”

    “这号人物你不是很熟才对吗?上次在热搜上挂了一天呢,你啊,为他掉了眼泪,噗嗤。”

    路清淼干笑一声:“我真的没有被他整哭,”他岔开话题,“今晚这配置挺高的。”

    “都能把你这尊大佛请来,再请一个钢琴家,有什么难的?”

    “别,今晚这趟是义务来,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大牌面。”

    “那你再义务一次,我们换个地方喝一杯?”对方笑得散漫又魅惑。

    路清淼用三秒的时间思考了一下这人的名字,发现实在想不出来后,决定去应付另外一边也许知道名字的,于是——

    “好啊,换个地方。”

    他起身,转道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导演,站定后,向对方勾手指,“过来呀。”

    对方有些尴尬:“我们还是下次另约吧。”

    “啊,那你记得啊。”

    服务员过来时,路清淼顺手拿起一杯鸡尾酒,但就在侧首的一瞬间,一眼就瞥见了沈洲越,那是个扔在人群中也能轻易发现的存在。他不知何时穿上了一件同色的西装外套,掩住衬衫上的独特的小设计后,再便难以察觉到他和自己撞衫了。

    奇怪的是,尚算陌生人的沈洲越精准地对着自己的方向举了一下酒杯。

    是在邀饮吗?路清淼想了想,然而他没有走过去,下意识地在会场内扫视一圈,结果看见刚才那个服务员把托盘上剩余的两杯酒不声不响地倒出偏僻处的一个小窗外。

    路清淼不动声色地端详着手中幽蓝色的酒液,心想这次放的又是什么?

    路清淼和身边的大导说了两句后,便想往沈洲越那边走去,只是没走两步,他就被人群拥簇住了,不仅他,连沈洲越那边也是。

    大家伙都到了啊,真不巧。

    应付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路清淼早就把简单道谢的事抛掷脑后,脱身之后直接拎着经纪人出去。

    “路清淼,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我困了。”

    “你今天还说你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