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洲越还未想好骗人的瞎话,刚刚打到路清淼手机上的一个电话顺利转移开了他的注意力。

    路清淼接电话的三秒后,对沈洲越做了个“经纪人”的口型。

    经纪人:“我给你约了心理医生。”

    路清淼:“好啊我正要去医院,一起?”

    经纪人:“一起个屁,约明天的,你可别再整幺蛾子了,我跟你说你这祸闯得人尽皆知”

    路清淼挂掉电话后,十分自然道:“他祝我晚安。”

    沈洲越的语气平静无澜:“你们打了三十多秒,得要晚晚晚晚安吧?”

    沈洲越的语气没有掺杂一丝开玩笑的意味,然而把路清淼惹得嗤嗤地笑了两声,顺手搂住沈洲越的肩膀:“走,哥带你去医院。”

    沈洲越比他高一些,不动声色地微微弯了弯背。

    “咦,没司机吗?”路清淼见车内空无一人。

    沈洲越:“去吃晚饭了。”

    被他特意提前谴走的。

    毕竟他可没有提前知道路清淼会主动提出送他一程,还打算用这个作借口,让路清淼送自己一程。

    路清淼绕到另一侧:“还好没喝酒,我来开。”

    还未发动车,路清淼突然又问一句:“闷吗?”

    “嗯?”

    “我刚才去会所之前,抽了根烟。”

    “开窗会被拍吗?”

    “等红绿灯时候也许会。”

    沈洲越思忖片刻:“后尾箱有东西。”

    路清淼掀开后尾箱时,一大束娇艳、鲜红的玫瑰撞入眼帘,几乎占满大半个车箱,“哇。”

    玫瑰被久藏于黑暗中,每一片瓣子都隐隐透着妖魅。

    路清淼下意识地越过掀起的车盖,透着后窗看向沈洲越的背影,他似乎也要浸入黑暗里了。

    啊,忘了开车灯。

    路清淼匆匆地抱起花,接着把后备箱合上,把一团花放到车上:“这花味够浓的,谁送的?”

    沈洲越:“后台堆了很多,这束最大,就挑了这束拿回来。”

    “慢着,”路清淼的反射弧终于跟上了,“等等,我还要再去看一下,刚才好像还看见了什么。”

    断开两截的滑腻的拐杖安详、静谧地躺在后备箱,像那日被装在礼物盒子里一样。

    路清淼眼前一黑,脑子黑白了片瞬。

    不会吧,竟然被原主捡到了。

    难怪那几天在微信上找他,连发几条才回一个“嗯”。

    “是”。

    “不”。

    好冷淡的。

    背了好大一锅啊路清淼深吸一口气,抄起两截木杖,酝酿几秒,确认眼眶有点发热的时候,转身走向开着的车窗,扬起两木杖:“这不你送我的礼物吗?怎么还在你这?我串戏了?”

    沈洲越懵了:“不是你扔的吗?”

    “扔什么扔?我怎么会扔你给的东西,”路清淼的语气显得无辜,“我就说去了一趟你家,回到我家的时候突然就没东西撑着走了,原来是在你那。”

    “你……冷静点,”沈洲越怔怔地看向木杖,努力回想着在马路上捡到它的情景,然而果真回忆起来后,表情反而变得懵然起来,比路清淼演得还要自然,“那就是忘在我家,还被我折了?”

    “嗯。”路清淼说。

    短短的一个字,道尽无奈。

    沈洲越听不听得出来不知道,但路清淼自己是这么想的。

    他刚才是在解释?

    沈洲越在凝视某人映在车前镜里的漂亮眼睛数分钟后,脑回路终于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上。

    就当他在解释。

    到医院的时候,沈洲越的鬓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路清淼留意到了:“不是说没知觉了吗?”

    “刚刚才开始痛的,对了,你先回去。”

    “来都来了,回去也很多烦心事要处理的。”

    “不是,你先回去,我家人要来,不止一个,你应付不了的。”

    27岁的路清淼最害怕面对对方家眷,说是浑身不自在,沈洲越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