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以前我妈也喜欢用这种皂洗手,能分我一块吗?我省得再上去。”

    “行啊,一会儿到收银台你再拿去。”

    她道了声谢,又说:“对了,我还要买罐面霜。”

    她像是刚想起来,朝护肤品专柜看了看,却没有走过去。

    “没有你要买的牌子吗?”

    她点头,说了一个牌子。

    “这牌子超市没有设专柜,你去对面商场找找,护肤品柜台都在一楼,很容易找。”

    “哦,好。”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最后去收银台付钱,安小朵让她先付,她也不客气,拿了那块硫磺皂,付了钱就走了。

    安小朵拎着一个大袋子和取暖器走出超市大门,不由得望了眼对面的商场,正好看见她从正大门走进去。

    安小朵回到家,打开小冰箱,一边将袋子里的食物分区放好,一边同身后的人说:“爸爸,我买了排骨和面,晚上熬排骨汤,我会多熬点,用保鲜盒装好给你放冰箱里,你明天中午可以自己煮面条吃。”

    “好,朵朵你都忙了一天了,快去歇会儿。”安诤然拄着拐杖,费力地站起来,“那些东西我来弄。”

    “爸你快坐下,我都弄好了。”她也顾不上整理了,随便把东西放进去关上冰箱门,然后坐到爸爸的身边。

    安诤然笑着指了指小桌子上的水杯示意她喝。

    她端起杯子,掀开杯盖,看见水面上漂浮着几朵白菊花和枸杞,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喝这个,但这是父亲的心意,她什么也没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这才说:“好喝,就是不够甜,爸爸下次记得多放几粒冰糖。”

    “好。”安诤然望着女儿,目光慈爱。

    “哦,对了。”安小朵突然想到一个事,拿起一边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手机递给他,“爸,这个你拿着,里面放了手机卡了,有我的号码,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浪费这个钱做什么?我不是在家,就是在医院,不需要这东西。再说就算我真有什么要紧事找你,我去隔壁孙大姐那借个电话就行……”

    “爸爸你就拿着吧,这手机是老款的,两百块钱买的还送卡送话费,我要随时找得到你心里才踏实。”

    安诤然听女儿这么一说,只得收下了。

    “朵朵,这些年你吃太多苦了,都是爸爸不好。”

    “爸爸,你说这个干吗?我有手有脚过得挺好,哪有你想得那么糟糕,我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啊。”

    “你跟黎律师……”

    “爸爸,我们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我们两个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乖乖听医生的话,定时吃药,好好养病。”

    “好,好,爸爸听你的话,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辛苦……”安诤然絮叨着。

    “我知道了。”她伸手探了探父亲怀里的热水袋,已经变凉了,拿去厨房换过热水给他,再将新买的取暖器取出来通上电,放在父亲脚边,然后她卷起袖子淘米,开始准备晚餐。

    没多久,有人来敲门。

    安小朵擦了擦手去开门,看见孙阿姨站在门口,她既是他们的邻居,又是房东。

    “孙阿姨,您有事吗?”

    “小朵啊,阿姨临时有事要出去一下,店里就倩倩在,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会儿?我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

    “行啊,没问题。”

    孙阿姨道了声谢,转身走了。安小朵回屋里拿了本书,跟安诤然说:“爸爸你先看会儿电视吧,饭已经在煮了,我等下回来炒菜。”

    安小朵走进孙阿姨的水果铺,一眼看见王倩坐在小凳子上涂鸦,也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王倩听到动静,抬起头,咧嘴一笑:“小朵,你看,这是我老公。”

    安小朵定睛一看,白纸上除了花花绿绿的一团外,什么都看不出来,便笑着说:“很帅啊,像黄晓明。”

    王倩满意地点头:“可不是,他真的跟黄晓明很像,我认识他那会儿,《大汉天子》正在热播,我所有朋友都说两个人像极了。”

    安小朵索性也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倩倩,你想他吗?”

    王倩奇怪地看着她:“他每天都跟我在一起啊,用不着想。”

    安小朵无语,翻开手里的书本看起来,王倩见她不说话了,抓着画笔又开始新一轮涂鸦。

    水果铺的生意一般,安小朵坐了大半个小时才进来一个街坊,买了几个香蕉。安小朵对照价目表在电子称上称过斤两,收了钱又继续看她的书。孙阿姨比她自己预计的晚了半小时才回来,一进来就说:“小朵,你等急了吧,不好意思,路上碰上个熟人,硬拉着我聊了会儿天。”

    “没关系的。”安小朵合起书本站起来。

    孙阿姨看了眼王倩,压低了声音问:“她没闹你吧?”

    安小朵摇摇头。

    “那就好,这两天她又不对劲了,一到晚上嘴里就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医生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这里出问题了。”孙阿姨指了指头,“开了一堆药,可我看没什么用,这丫头也是死心眼,自己不肯走出来。”

    安小朵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她只是太爱那个人了。”

    孙阿姨长叹了一声:“都是命啊。”

    冷空气南下,郦洲的气温一夜间猛降了五度。

    安小朵用大围巾将自己半个脸裹住,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实在太冷了,她忍不住在原地跺了跺脚,好不容易把班车盼来,她急忙上去,一坐下被车内混着低劣香水味的暖气熏得直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