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老者叹气,“先不聊这个。对了,正觉,你们所的t计划,确定与哪家医院合作了吗?”

    “决定了,医大一附院。”声音很坚定。

    “很明智的选择,不过市人医的华院长那边,你恐怕不好交代……”

    ……

    董陈听得费劲,只觉得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好奇心驱使下,她透过门缝,往里多看了一眼。

    原来是他,十几天前在人民医院遇到的那个年轻“药代”。

    董陈没想到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果然所谓的脸盲,在长得好看的男人面前是不成立的。

    所以,她和几个患者被晾在外面这么久,早上空腹到现在,又累又饿,而老专家却在和小药代喝茶聊天,洽谈业务?

    董陈怒从心头起,重重地敲了敲诊室的门。

    交谈被打断,邵医生放下资料,疑惑道:“请进。”

    董陈推门进去,果然,邵医生和那个穿正装的男人坐在诊桌后面,地上还放着两袋价格不菲的“心健宝”。

    董陈乜一眼年轻男人,心中鄙视,这年头药代给医生送“福利”都这么众目睽睽、光明正大了?

    她毫不客气把凭证条拍在老医生的桌子上,直接道:“邵医生,这是我的挂号单,马上十二点,医院就要下班了,如果您没时间诊病,可以退钱吗。”

    已经排过的号,哪有退钱一说。邵永顺医生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讪讪道:“不好意思,聊着聊着忘了时间。现在就给你看,你哪里不舒服?”

    董陈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年轻男人。

    周正觉读懂她眼里的排斥,低声道:“邵老师,我先回避一下。”

    邵永顺明白,爱徒这么一“回避”,再把他从实验室请过来可就难了,急忙道:“不用不用,很快就结束了。”

    他又对董陈解释:“这是我指导过的学生,现在也从事医药行业。”

    医生和药代,也算半个同行。董陈暗自哂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师”这个称呼从文艺界、娱乐圈流行开来,蔓延到各行各业,几乎和“男神女神”、“亲爱的”一样烂大街了。

    算了,看病要紧,她回答:“我右侧下腹不舒服,不明原因疼痛,断断续续有半个月了。”

    “妇科排查了吗?”

    “……”又是这种问题,董陈相当无语。

    她耐着性子回答:“上午做b超排查过了,没有问题。”

    一附院内部,患者的检查数据是相通的。邵医生点开his系统,一边看一边问:“去普外看过了吗,阑尾有没有问题?”

    董陈觉得自己像只乒乓球,被几个科室推来推去的,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

    她没好气道:“查过了,阑尾、肠道、泌尿系统都没问题,里面有ct影像,您可以自己翻翻看。”

    邵医生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认真看了起来。不仅如此,他还挥挥手,邀请身边的爱徒也看了起来。

    董陈:“…………”

    之前面对医生,描述自己的症状倒不会觉得奇怪,但是现在,她有种隐私被外人窥窃,且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裸奔的感觉,心里不舒服极了。

    看过之后,邵医生下结论:“我从你的ct断层图像上,重点看了内科范畴的心、肝、脾、肺、肾。不过,影像显示……这些都没有问题。”

    连续听到“没有问题”这个结论,董陈完全没有开始的窃喜。相反,她心里更加没底,也更加失望。“您的意思是,这病您治不了?”

    邵医生瞪眼:“话怎么能这么说,有病我自然会治,但是,也许你根本没病呢?”

    “没病?疼在我的身体上,还能是幻觉?”

    老医生笑了,想尽快结束这场门诊:“很多时候,心理的压力、负面情绪,也会造成生理的疼痛和不适。我建议你回家修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就不疼了。实在担心,要不再去挂一下精神科?”

    或许是董陈的错觉,她明显看到对面的年轻男人在听到“精神科”三个字时,嘴角轻轻动了动。

    内心的火苗瞬间被引燃,她坐直身体,质问道:“所以,我花了一百块挂号费,就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吗?”

    “这、这怎么能是废话?我也是根据影像科的检查结果,如实……”

    “庸医!”董陈打断邵医生。

    “你说什么,你说谁庸……?!”

    邵永顺难以置信,他从业数十年德高望重,从未被人这么骂过,尤其还当着自己学生的面。

    “您要是听力不好,隔壁就是耳鼻喉科,要不您也去挂一下,以免坐在这误人子弟。”

    董陈站起身,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们,心里总算畅快一些。

    “对,我说的就是你,庸医。”

    第7章 第七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