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觉:“在你们讨论花两百万就能离开白珺宁的时候。”

    两百万!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她抓起抱枕砸过去:“周正觉,我让你多管闲事了吗?”

    周正觉没计较她的态度,接过抱枕,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我很抱歉,因为夺刀不够彻底,而间接导致你受伤。所以本次组化检测费用,已由我个人承担。张医生说你对检验结果有疑问,是吗?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董陈直接问:“检测结果可以撤回,或者更改吗?”

    “病理报告一旦录进病历,任何人都无权修改。”

    董陈有点抓狂:“什么破研究所,又不是医院,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凭什么检测我的身体,我不承认这个结果。”

    “gv的全称是genes vires(基因与病毒),研究所设有3级别的生物实验室,由卫健委批建、核验。我所检验结果和z大、医大及其附属医院有共认制。董小姐如果质疑,我可以提供相关部门的签批涵。”

    看来毫无回转的余地,价值两百万的重疾险,一夜之间等同废纸,董陈一脸生无可恋。

    周正觉猜不透,这姑娘之前挂门诊,查不出病因的时候,急得连医生都敢骂,现在检测确诊了,反而不肯接受?

    难道是被自己的报告吓到了?

    “其实病毒感染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人体中有380万亿多个病毒,绝大多数是没有症状的隐性感染,你体内的惰性病毒,大概连1级别都算不上,也没有传染性,完全不用担心。

    “当然,病毒和微生物一样,都有基因变异的可能,万一……”周正觉想了想,决定适时打住。

    “1和3是指病毒级别,还有更高的吗?”

    “有,四级病毒,比如埃博拉。”

    “……”她真该庆幸,自己还在1以下苟活。

    “你刚刚说万一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体内的病毒还能变异?”

    周正觉点点头,不想骗她:“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生物学有一条定律:所有的定律都有变异和进化——简称变化的可能。”

    这人,就不能像医生一样,说点积极乐观的话,安慰一下病人吗!

    董陈皱眉躺下,把自己蒙进被单,闷声道:“周正觉,你走吧。但你要记住,你是个欠我两百万的男人。”

    什么逻辑,就因为他无意打断了她和白珺宁“原配”的洽谈,所以想碰瓷?

    这姑娘只是被扎到肚子,怎么连脑子都不太正常了。

    “董小姐,按照方才的情况,我不认为那位白太太,会同意你的条件,真的给你两百万。”

    两人说的不是一回事,但董陈也不好意思解释自己在蹭保费,闷气无处宣泄,干脆将错就错。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给我,在你作为变量进门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毕竟生活里也有一种定律——所有的不可能都有可能。”

    周正觉意识到,和这个女人争辩,绝对是他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不承认也没关系,你走吧。”

    “……”周正觉对自己的好奇心向来很克制,也不废话,起身离开。

    只是,出门的时候,到底还是回头,多看她了一眼。

    董陈背对着他,把自己蜷成婴儿的姿势,肩膀微微颤抖,是在……哭吗?

    周正觉突然想不明白,这样善变的女人,到底是怎样让一个已婚医生沉迷的?

    读博的时候,z大的师母常年兼职拉郎配,他也赴过不少相亲局,见过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

    用一个正常男人的审美来看,这位董小姐无疑是年轻的、漂亮的,属于被岁月厚爱的类型,即使快到而立之年,眼睛里依然充满赤子气质,无论是她安静……还是发飙的时候。

    但是周正觉看人,从来不看皮,也不看骨,他只看基因。

    基因是生物体携带和传递遗传信息的基本单位。

    基因支持了生命的基本构造和性能,储存着生命的种族、血型、孕育、生长、凋亡等过程的全部密码。

    人世间,所有关于生老病死的问题,都是基因问题。

    他看一个人,只关心这个人的基因是否健康、完善,充满活力。

    周正觉远远地看着董陈,仿佛用一双眼睛,就能穿过体表,看透她的每一个细胞和基因。

    却看不懂她的心。

    他最终选择走了回去,并把这种无法解释的行为,归结为基因偶尔的出错。

    “说吧,董小姐,你到底想怎样?”

    几乎是周正觉出声的同时,董陈掀开被单,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脸。

    “我想要出院。”

    “……”

    她不但没哭,还自信得很。这演技,不去考中央戏精学院真是浪费了。

    “周正觉,你必须送我回家。”

    董陈又强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