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陈好笑:“我们去乐行,当然是去看我妈。”

    白珺宁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怎么能去见董老师,他不配!”

    “喂,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应该是你吧。”

    夏长远最后的警告,不仅针对白珺宁,也是说给董陈听的。

    白珺宁百口莫辩:“我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但是你放心,我很快就有了。”

    经历了这么多,董陈自认早就过了期许爱情的年纪,也受够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她闭上眼睛,只当他是空气人。

    ……

    凌晨十二点,gv研究所依然灯火通明。

    吴西观在办公区值班,他不时站起身,关注着病理分析室的动静。

    周正觉和汪其然两位教授,已经在里面待了至少七个小时。

    高倍显微镜下,汪其然看着影像里类似盾牌一样的轮状病毒,脸上震惊极了。

    “短短十天,病毒在宿主体内竟然增殖了近十倍!为什么会这样?”

    周正觉回答:“初步判断,是伤口感染导致的。”

    “宿主……也就是那位名叫董陈的女患者,现在怎么样了?”

    “两个小时前,医大一附院的张医生汇报,她已经清醒,还在通过输液,持续做抗病毒治疗。”

    “那就好,她活着就好,至少不会影响我们的后续研究。”

    “师兄!”周正觉很难相信他会这么说。

    “正觉,你还不明白吗?最新的实验表明,你发现的、且经基因编辑后的这种新型病毒,能够在不损害正常细胞的情况下,有效攻击脑癌细胞。

    “沿着这个方向,如果后续实验成功,gv就能研发出比靶向药更有效的抗癌病毒,它会成为业界攻克脑癌的新希望!”

    汪其然眼中放光:“这是一把双刃剑,也是生物之神对gv的眷顾。我们需要从宿主体内,提取更多的病毒样本用来后续实验。正觉,那位董陈小姐就是我们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志愿者!”

    “她不行,她做不了志愿者。”周正觉一口否决。

    “为什么?”

    “新型病毒的特性还处于未知状。一附院已经使用进口的抗病毒药物,调动免疫系统,对它们进行精准捕杀了。”

    如果病毒过少,董陈的免疫系统够强,病毒就会被控制或消灭;对项目研究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病毒过多,超出董陈的免疫能力,病毒就会存活、增殖,破坏健康的细胞,继而破坏人体组织、器官……直到宿主死亡。

    汪其然没有放弃:“治疗方案是一附院的事,gv不会从中干涉。相反,我们可以继续加强与一附院合作,监控志愿者的机能数据,随时调整实验方案。”

    周正觉依然没有点头。

    汪其然继续劝他:“还记得我们的初心吗?当初我们退出靶向药研究项目,就是希望有一天,能通过基因技术,找到更彻底的重症治疗方法!

    “很多具有特定抗癌效应的溶瘤病毒,都是由偶发志愿者演变而来的。现在,这样的小概率志愿者已经出现,正觉,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周正觉沉默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gv办公区的座机响起,吴西观急忙接起电话,“老大,有什么指示?”

    “帮我重新起草一份,生物实验相关的……志愿者协议。”

    ……

    后半夜,董陈睡得极不踏实。

    混沌之间,她仿佛全身都被困住,无法动弹。

    一股狭长而尖锐的、危险的气息,在慢慢向她靠近。

    她勉强睁开眼睛,发现病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的,吐着丝液的……蜘蛛。

    董陈从小就害怕这种多触角的生物,只一眼,她内心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恐惧。

    她很想尖叫,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只蜘蛛,如幽灵一般,缓慢掠过她颤抖的身体。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脸颊,最后是唇角……

    “啊——”

    黑暗和宁静终于被撕裂,董陈猛地坐起身,脸上、身上全是细密的汗水。

    “怎么了?”

    病房的窗帘被拉开,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周正觉急忙转身查看她右臂的吊针,还好没有回血。

    董陈呆呆地看着他……原来是梦。

    可梦中的画面太过清晰,恐怖的阴影扎在心间,始终无法消除。

    她想跳床,却被周正觉按住肩膀:“别乱动,点滴还没结束。”

    他又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董陈机械般点头,脸色苍白又无助:“这里不能住了,床上有蜘蛛咬我!”

    周正觉算是见识了一个女人对节肢类动物的恐惧,“那我需要重新做一份基因检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