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园中间,有一片人工池塘,假山环绕绿树成荫,环境优美清爽,但是地处偏僻,往来的人不多。

    几个小护士,推着轮椅上的老人路过,礼貌地向于敏打招呼。

    董陈好奇问:“他们也是特护区的病人吗?”

    于敏摇摇头,脸色凝重:“他们都是临终关怀科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恶性肿瘤患者。”

    难怪,这里美则美矣,却萦绕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董陈没了逛花园的兴致:“于姐,您先回去吧,别耽误您工作。我随处看看,稍后就回病房。”

    “好的,如果有需要,直接叫我们。”

    董陈点点头。

    她静静地绕过假山,突然看见,池塘边的石板台阶上,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病号服,正抬起一只脚,往池塘里迈……

    董陈急忙大声冲他喊:“干什么呢?小心落水!”

    小男孩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台阶上。

    他转身看见董陈,气得直翻白眼。

    董陈走近才注意到,小男孩的脸干净又漂亮。只是帽檐下的额头,被白色的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抱歉,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要自杀吗?拜托,我可是男子汉。怎么可能想不开?”

    董陈板住脸:“既然不是,你一个人待在水边干嘛?不知道很危险吗?照顾你的家人或者护士小姐姐呢?”

    “嘘!姐姐你声音小点儿,别把它吓跑了。”小男孩儿突然指了指池塘深处。

    “里面有什么?”

    “锦鲤,小白医生说的。”

    董陈:“……”

    如此幼稚、不靠谱的话,她已经猜到是哪个小白医生说的了。

    “一附院没有锦鲤,如果你想许愿,还不如去网上下载图片拜一拜。”

    小男孩有点失望:“可我上次做手术前,就许过了,没有用。”

    董陈心里一惊,眼前的画面实在似曾相识,“你得了什么病?跟脑部有关吗?”

    小男孩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非常绝望,完全不符合他花骨朵一般的年龄。

    这时,有个小护士推着轮椅过来,看见小男孩,脸上责备又关切:“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乱跑了?万一再感染病菌怎么办?”

    小男孩有点自暴自弃:“放心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说了!”护士说着,伸手去扶小男孩的臂膀。

    “我是男子汉,我自己可以走。”

    小小男子汉拒绝了护士姐姐的搀扶,一步一摇地坐上轮椅。董陈才发现,他的右腿,几乎是瘫痪状态。

    董陈克制着自己,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或同情。

    “姐姐?”

    小男孩的轮椅又绕回来,恋恋不舍地看着池塘:“您帮我再等等,也许真的有奇迹呢?”

    董陈的脚,被这句话订在岸边,久久无法离开。

    “在看什么?”

    白珺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我刚下手术,正准备去病房找你。”

    “池塘里真的有锦鲤吗?”

    白珺宁笑了:“你是不是遇到临终关怀科的凌小豪小朋友了?全医院只有他相信这个。”

    “他叫凌小豪?他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住进临终关怀科?”

    “颅内恶性肿瘤,也就是脑癌。”

    “他那么小,为什么是他?”

    “这个问题,只有上帝能回答了。”

    “情况有多严重?”

    “之前做过开颅手术,可惜上个月肿瘤复发了……”

    白珺宁不忍再说下去,住进临终关怀科,已经说明了一切。

    董陈回到病房,找到周正觉留下的协议文件。

    没错,协议里提到的,gv想借助她体内病毒对抗的那个“伏地魔”,就是脑癌细胞。

    白珺宁跟在董陈身后,也注意到了这份协议。

    他拿过文件,以专业医生的角度,快速浏览着协议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