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有充足的身份和立场!我说过,我是董陈的管床医生,她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亲人,更是我的挚……友!”

    他们的关系从小到大千丝万缕,白珺宁唯独不能说,她是他的挚爱。

    “好,我同意你的要求。”周正觉冷冷强调,“但请记住你的身份。”

    董陈看他们三言两语就“达成共识”,完全不把她这个当事人放在眼里。

    她把协议书扔给周正觉,“我们各自冷静一下,都别跟着我。”

    她拎着挎包,怄气走出会诊室。

    “董陈!”白珺宁急道。

    他正要追出去,却被夏长远拦住。“今天的术后查房做完了吗?还嫌不够乱!”

    白珺宁又被师父训斥了几句,再急急跑出去追董陈,哪里还能看到她的影子。

    他茫然地站在偌大的医院门口,掏出手机拨过去,回答他的始终是关机提醒。

    董陈把手机收进包里,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后面,看向医院广场的小花园。

    作为全国最大的综合性医院,这里的绿化在业界也首屈一指,可惜花草植被生机盎然,也掩盖不了周遭人心的失落。

    许久,她转身,发现周正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董陈横眉越过他,只当他是透明人。

    周正觉知道她为何生气,没有辩解什么,只默默地跟上。

    出了行政部,她往一附院深处的特护区走去。

    上了特护二楼,见周正觉还跟在身后,她终于忍不下去,“我不是说过,都别跟着我吗?”

    周正觉忍下她的大小姐脾气:“你没开车,待会我送你回家。”

    董陈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抡起挎包打了过去:“周正觉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我,你这个骗子!……”

    每骂一句,就打他一下。她痛恨被欺骗,却又倍感无奈。一场莫名其妙的疾病,无情的地折磨着她、恐吓着她。打乱她的生活节奏,害她丢了工作,还附赠一串未知的未来。

    色厉内荏也是一种弱,董陈痛恨这样的自己。可是人在疾病与未知面前,向来只有被踩在地上摩擦的份,除了抱佛脚、抱大腿别无选择。

    包包里的钥匙、口红、湿巾悉数掉在地上,那人却纹丝不动,任她发泄。

    没打几下,包包不慎脱手,她也懒得弯腰捡,“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转身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了一间特护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小护士认识董陈,看见她进来,意外又惊喜。

    小护士放低嗓子,小声道:“董姐,您可来了,这小祖宗昨天还念叨,您什么时候来看他呢!”

    “凌小豪现在怎么样了?”董陈站在门厅,隔着纱帘看见小病人正躺在床上,睡得昏沉。

    小护士摇摇头,一脸唏嘘:“不太好,之前还能下床,现在癌细胞严重压迫到神经,孩子的四肢已经没有知觉了,常常陷入昏迷。”

    董陈轻步走到凌小豪的病床前。

    八、九岁的小男孩摘掉了路飞草帽,安静地睡在病床上。如果不是心电图的微弱曲线波动,人们大概会以为他只是玻璃橱窗里的天使娃娃。

    她侧了侧脸,看向窗外。

    窗口下方正对着花园里的小池塘,几个工人顶着烈日,正往池塘里投放着什么。

    心中的郁结终于消散一些。

    她回头,俯身,指尖轻触摸凌小豪的眉心,在他耳边道:“算你走运,碰到了我。”

    离开病房,董陈一转身,顿住了。

    周正觉依然站在长廊里。

    手中拎着她的包,原先散落的物件,重新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如岩石般静谧、沉稳,等待着她,仿佛先前的胡闹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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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春节期间更新比较佛…先给大家拜个早年吧:-d

    第23章 第二十三朵

    四方协议达成后,董陈在gv的病理室采集过一次外周血。采血量不多,足够他们培养和提取病毒株,展开进一步的基因研究。

    而后,即使在同一幢楼里“工作”,董陈至少一周没有见过周正觉。

    每天中午,吴西观都会准时为她送来专属的工作餐。问及某人,总是得到神秘莫测的回复:“我们老大在实验室忙着修剪毒株基因呢。”

    傍晚,大伙儿商量着下班后一起去涮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