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陈热烈地回应着他。

    她的不安与欲望交织在一起,仅仅一点主动,就能让他失控到丢盔弃甲。

    激情快要攀上顶峰时,董陈突然问他。

    “周正觉,你还记得那份协议……最后一条吗?”

    这句话,犹如北极融冰灌顶,浇熄了他所有的欲望。

    “如果……哎……”董陈下巴一疼,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没有如果。”周正觉无比痛恨这两个字,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你,不想要我吗?”

    他想要,他想得快要疯掉。

    但他比她更贪心,他要的是全心全意、身心合一的爱,而不是她在恐慌脆弱时的安慰和爱抚。

    因此,即使欲望膨胀得快要爆炸,他还是一件件把衣服穿了回去。

    他去书房,取出了一个纸袋。

    里面是一套钻戒和两个户口本。

    董陈傻眼:“我的户口本,怎么会在你这里。”

    周正觉没有回答。

    他取出一枚钻戒,毫不绅士地套进董陈的无名指,大小居然完全合适。

    他戴好另一枚,忍着怒气道:“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民政局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们现在去领证,等我成为你的合法丈夫,你可以对我随心所欲。”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倒显得她欲求不满。

    这个时候结婚当然是不现实的。

    她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他,或接受他的爱。却没有信心,用这样脆弱的身体和他相守到老。

    她拿起自己的户口本,翻开第一页,眼睛突然湿润了。

    “你看,我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周正觉立即反省刚刚说话的语气太硬。

    他重新抱住她,吻住她的耳垂。

    “不,你还有我。”

    深夜,董陈再次失眠。

    一方面是因为生物钟的紊乱,另一方面是体内的炎症风暴扩散到手腕,引发了非常突然的腱鞘炎。

    在一次家务整理后,她的右手失去韧力,竟然连卧室的绿植盆都举不起来了。

    “我会不会成为一个废人?”

    书房里,董陈努力翻开一本厚重的全英百科,不甘心地练习着双手的臂力。

    周正觉关掉了手机,不理会外面的风云变幻,专心致志地为心爱的人涂抹膏药。

    “不会,你一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位冰山教授现在说起情话来,简直面不改色撩人而不自知。董陈本来有些感动,但瞥见那本被束之高阁的《物种起源》后,又泛起了莫名的小情绪。

    “周正觉,我要看那本书。”她指指书架最上层的水晶盒。

    周正觉在心里叹口气,搬来木梯,将书取下。

    “想听哪一章,我帮你读?”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却没有交给她的打算。

    “怎么,别人碰都不能碰。”董陈有点赌气,“该不会真的是你初恋送的吧?”

    周正觉突然笑了。

    “嗯,她送的。”他大大方方地承认。

    “你还有初恋?”心里酸透了。

    他语气凉凉:“难道你没有吗?”

    “……”

    这话无法反驳。她不但有,而且下午在机场,还刚跟人隔墙通过电话。

    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却分不清是肢体还是心痛。

    董陈一把夺过周正觉手里的书,扉页上的留言和两个圈的签名实在刺眼。

    她又拿起书桌上的钢笔,不等周正觉阻止,在扉页背面,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写下一串打油诗。

    “头疼心疼,眼疼耳疼。

    手疼脚疼,腹疼背疼。

    肝疼胃疼,胸疼颈疼。

    口疼鼻疼,唇疼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