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满是方才王婶同她讲的那些可怕的事。

    少时,西洲送完人回来,一眼落在正在努力从酒壶里挤出最后一滴酒的姑娘。

    她红着眼,显然是哭过了。

    “青青怎么了?”西洲赶忙走过去接下她手中即将斜去的酒盏。

    女孩揉了揉眼,委屈的环住他脖颈,凑了过去,满是桂花酒的香气。

    这丫头,是喝了多少?

    “……阿洲,我怕。”

    西洲眉头紧蹙,宽慰着,“青青不怕的,是遇到什么事了么?方才你不是去找过王婶?是不是她又说你什么了?”

    他搂着妻子,轻轻拍着,暗里却心急如焚,不知道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妻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西洲宽大结实的怀抱给了沈青青些许力量,她回了回神,这才小声解释,“方才听王婶讲,郭里正家的那个外甥女余娟……”

    她忍着哭意,咬牙继续道,“让郭兴给强行霸占了。”

    西洲默了一瞬,抚着她发丝柔声道:“嗯,不哭的,其实我今日去找里正时,也恰巧撞见了。”

    当时他在门口,隐隐听到侧屋传来的女子轻泣。

    声音很小,像是被人捂住了嘴,而那从指缝间顺出来的叫声,昭示着屋内在发生何事。

    里正妻子去年刚去世,如今又病重,那屋子里干那事的只可能是郭兴。

    妻子心善,听到无辜之人遭此厄运,心里难受。

    毕竟是同村出的恶事,沈青青被吓得有些魂不守舍,的确让人心惊后怕。

    夜还长,先不急的收拾碗筷,他多花些时间好好安慰妻子才是。

    西洲兀自想着,忽而听妻子微微颤颤的说:“阿洲,前几日你走后,郭兴……一个人闯进过咱家。”

    第8章 知州 不能把青青的存在暴露给外人……

    深夜,西洲睁着眼,躺在床上发愣。

    窗外雪停了,只刮着风,窗子是他特别加固过的,再大的风雪也只能传入细微的响动。

    身旁的妻子已然睡去,她乖巧的蜷在他臂弯中,沾了酒气的呼吸一下下烫在他心口,烦躁的难以入睡。

    紧赶慢赶,才把村里修葺房顶的事做完,算算日子,离国公府人找来或许不到十日,尚有许多事没有安排妥当。

    如今又出了郭兴一事。

    他怎么能放心离开。

    方才青青窝在他怀里哭诉,像只受了惊吓无措的猫儿,又可怜又害怕。

    他难以想象,那日若是没有王婶及时出现,那畜生若就此得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他想不出来。

    怕是杀了郭兴,都无法平息腔子里漫出的怒意。

    同青青在一起,他从未生过气。

    只那一句“闯入内屋”,足矣让他怒意滔天。

    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冷冽与狠辣,骤然侵入,熟悉的连他自己都为之一惧。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拎着郭兴头颅时,掌中粘腻的触感。

    气血攻心,脑海一时闪过许多细碎的画面。

    战马、盔甲……还有鲜血。

    杀敌冲锋时的热血,随着怒意流转在他体内。

    西洲迷茫。

    那就是他曾经的日子么。

    风餐露宿,刀尖舔血。

    他像是疯魔了,脑子里只留着杀戮的念头。

    直至听见妻子的哭声,才恍然回神,发现萧应已经拦在他身前,手上划开道鲜红的口子。

    若不是二人拦着,他怕是真会杀入郭家,了结那畜生。

    不管如何,在他出发前,一定要让郭兴彻底远离三溪村才行。

    翌日,沈青青肿着眼,醒的不算早。

    她迷糊地摸了下手边,身侧已经没了人,顿时慌了。

    昨夜,是她第一次见阿洲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