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应要走,几乎是临时起意,阿洲若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不可能提前安排。

    前几日,沈青青找到虎子,问了个明白。

    虎子起先不愿意讲,见沈青青红了眼眶,才一五一十讲出来。

    原来早在二人回庆灵峰之前,阿洲就告知他要远行之事,将她托付给了几人关照。

    沈青青倒不是怨阿洲,阿洲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是不想让她忧心。

    毕竟阿洲是有仇家的。

    他不带她,也是为了护她周全吧。

    可她不能在这一直傻等下去。

    沈青青给阿洲的归期拟了个日子。

    昨日,就是最后一日。

    他回不来,那她就去找他。

    沈青青不哭不闹,起身为自己绾了个男子的发髻,而后平静的换了身前几日改好的男装,挎上小包袱,推门迈了出去。

    院里的小黄狗正撅着屁股拱雪堆玩儿,见是她来,摇着尾巴一溜烟的跑去,兴奋的围着她转了两圈儿。

    沈青青俯下身,揉了揉狗头,“乖,王婶家有肉吃,等我把你爹领回来了,你可得长壮壮的才好。 ”

    随后,她牵着小家伙去了王婶家,将它拴在门口。

    走出几步,听见狗子在身后哼唧哼唧叫着,沈青青的腿顿时跟灌了铅似的,半分也挪不开了。

    她让小家伙等她,不就同当初阿洲一样么?

    此去一路,不知困难几何。

    何时能回来,她也不知道。

    那份等人的煎熬,她必不能让小家伙也受着了。

    想着,沈青青快速折回去,将狗子身上夹着的信塞进王婶家门缝里,匆匆离开。

    出了三溪村,沈青青望着前路白雪茫茫,明亮的眸瞳没有一丝犹豫。

    她牵着狗,迎着霞光,向着前路一步步地迈进。

    她要去汴京城找阿洲。

    天大地大,她一定要把阿洲找回来!

    沈青青牵着狗子,走走停停,直至傍晚前才走到饶州城,她顾不上填饱肚子,直接去了镖局。

    阿洲以前提起过,镖局的六大镖系之一便是客镖,也就是保护人去目的地。

    她一个女人,虽是女扮男装,但孤身一人去汴京,实在痴人说梦。

    一来她不识路,二来路上也不安全。

    可一连问了几家大大小小的镖局,没有一家接客镖的,沈青青不死心,钻进一家不起眼的宏泰镖局,决定软磨硬泡。

    “都说了,现在缺人手,货都押不完,不接人身镖,走走走,别挡着门影响运货,耽搁了你赔得起么?”当家的见这人赖着不走,委实心烦,准备哄走。

    就在这时,楼上一个清丽飒爽的声音落了下来,“哥哥,你不接就不接,何苦为难人家小公子呢?”

    当家的瞪了眼楼上,“就你闲着,要不你接?”

    女子没搭话,对着沈青青问:“不知公子要去哪儿?”

    沈青青顺着声音去,见二楼窗边坐着个红衣女子,头戴纱笠,瞧不清楚模样。

    “去汴京。”

    “我哥说的没错,客镖我们最近都不接了,不过明日有批货要押去汴京,走水路,还缺个会算账的同去汴京要账,不知公子可能应付?”

    谢二娘瞧着沈青青书生扮相,细皮嫩肉的,许是个读书人。

    “会的。”

    暂不管她能不能应付,沈青青听见能乘水路去,自然愿意,虽是如此,她掩住喜色,淡定从容地回答着。

    水路行进快,这样下来,也许年前就能赶到汴京也未可说。

    “既是解了你的燃眉之急,那这工钱可没有哦。”

    “我不需要工钱,多谢姑娘。”沈青青温和作揖谢过。

    谢二娘精明一笑,抬手间,纵身落在了沈青青面前,“我可不是什么姑娘,公子叫我谢二娘便是,还不知要如何称呼公子?”

    “沈青。”

    “公子是要进京去准备春闱?”

    沈青青点头,出门在外,她总是要多个心的。

    谢二娘看那小狗子尾巴摇的欢,打趣儿道:“我见过带书带被子的,带狗去参加春闱的还是头一次见,行了,跟我来吧,出发前,先让我家账房看看你本事,若是不过关,方才许下的都不作数。”

    沈青青觉得一切来的太顺利了些,但并没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