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让娇玉讲太多,娇兰素来心气高,东西直接给她,难免会生怨气。

    是夜,秋雨打梧桐,院内窸窸窣窣。

    数日舟车劳顿,沈青青早已困倦的不行,可躺在床上,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偌大的一张床,好像是有些太空了。

    窗外树影婆娑,一个黑影匆匆闪过。

    沈青青盯着床幔上的络子,期盼着困意将她带走,倏地,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还没睡?”

    孟西洲见眼前的人跟鱼儿似的打了个挺,像是被他吓到了。

    “是我。”

    沈青青瞪圆眼睛,打量着身前黑影,屋外下着雨,几乎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凭着鼻尖传来那个熟悉的香气,她急速跳动的心才渐渐缓下。

    沈青青起身,低声道:“世子怎么来了。”

    这一句问出口,她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她不是小孩子,两人如今回了京,自然不用再演戏。

    他来是个什么意思,她不必挑明。

    正想着,听他嗓音沉哑,“才从大理寺回来,路过。”

    他想其实说来看看你,但这句过于亲昵,没说出口。

    可路过这样的说辞,在沈青青这里,也不合逻辑。

    她暗自嘀咕着,从正门走进桂兰院,这一途也要走好一会儿的。

    “世子是不是饿了?我去煮些东西吧。”她摸黑趿拉上鞋子,要去点灯。

    “不必,不过的确有些乏了,去叫水吧,我去净室。”

    说着,孟西洲点燃了灯。

    突然的明亮,将笼在黑暗中的窘迫展露出来。

    沈青青垂首,悄悄扫了他两眼。

    见他着一身紫色官服,白玉饰带,说不出的威严,只不过腰间叠在玉佩后的白色小香囊,有些扎眼。

    沈青青圆眼一瞪。

    他竟然戴着她送的香囊去办公?

    随即见孟西洲沾了水汽的俏脸上,露出些许疲惫。

    她没再多言,披了个小衫,去侧屋叫醒娇云娇玉要水。

    两人一听是世子来了,赶忙起身去张罗,脸上满是说不出的喜悦。

    少时,沈青青换了身长袖中衣,恬静的坐在椅子上翻着书卷,孟西洲的深夜造访,让她彻底没了困意。

    倏地,厅内木门阖动,沈青青心尖儿跟着颤了颤。

    孟西洲披了件竹青长衫,湿着头发走了进来。

    褪去官服,在柔和的烛光下,孟西洲素来凌厉的眉梢,也带了几分难得的柔软。

    她起身拿起手边的棉巾,缓步走去,“世子,头发还湿着。”

    孟西洲坐下,无言由着她为自己绞干头发。

    “桌上是晚上做的桃胶双皮奶,我刚刚热了一份,还温着,世子尝尝吧。”

    孟西洲不喜食甜,也没有食夜宵的习惯,却在曲林的这段日子里,被沈青青惯出这么个毛病。

    他舀了一勺,浓香入口,不怎么甜。

    “下午都做了什么?”他冷不丁的问。

    “在院子随便逛了逛,没出去。”下午日头盛,她怕热,索性在院里凉亭歇着撸狗。

    “这场秋雨后,汴京的天自是舒爽,明日上街走走也是不错,若是想去些幽静的地方,秀灵山的枫叶也是观秋的好去处。”

    “怎么?不爱去么?”孟西洲见她不答,温声问。

    “没有,只是一个人爬山怪没意思的。”

    她之前在山林里逛荡,完全是为了填饱肚子,像踏秋观景这种满足精神需求的活动,她没时间。

    “等最近忙完了,我带你去。”

    她眸子一动,不知为何,今日的孟西洲,似乎格外温柔。

    她软娇娇地应下,“嗯,那我等着世子。”

    聊了几句踏秋后,沈青青话锋一转,扯到后日的中秋佳节,她揣着点小心思问:“中秋马上到了,世子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月饼?”

    “月饼?”孟西洲疑惑问,“什么是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