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知,当今太子潜虬幽姿,才识过人,清冷自持,却不想暗地里对一个路人生了这样龌龊的心思。

    “我成过亲了。”她攥紧藏袖笼里的手。

    “我知道,在三溪村,你跟孟西洲成了夫妻。”他知道沈知意是个聪明人,走到这一步,他已不容她对孟西洲还存有幻想。

    “但我没看到你们的婚契,这就是为什么,孟西洲会把先生偷偷养在外面?”

    “正妻去做了外室,以先生的姿容与才情,大可不必委曲求全。”

    “别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话语像是淬了冰,冷漠的让孟棠嬴有些意外。

    “而且这与你无关。”

    “我只是心疼先生罢了。”

    他笑着看她,那种肆意轻松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自己娇养着的金丝雀。

    孟棠嬴看她一退再退,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儿,硬是逼着自己不落。

    孟棠嬴眸色渐暗,自嘲一笑,“今日先生想必乏了,早些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他折身离开。

    沈青青在原地站了许久,确定人真走了,她才回屋趿上鞋,摸了件大衣穿好,开门出去。

    一开门,守在门口的两名小丫头怯生生道:“奴婢银杏,春桃,见过夫人,主子让奴婢日后伺候夫人起居。”

    两名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眼神带着稚嫩与青涩。

    沈青青没理她们,大步离开,听小丫头发着颤音道:“夫人,这院子里有十二名暗卫守着,您走不了的。”

    沈青青继续往前。

    “咚”的一声,脚下的石面上落下小坑,弹来的石子瞬间被击飞。

    她又走了一步。

    “啊”的一声,春桃应声倒地,脸颊上落下的血痕,瞬间弄花了脸。

    沈青青回首看去,疾步将那孩子扶了起来,查看伤势。

    那一瞬,终是明白孟棠嬴为何派这么点儿的小丫头来伺候她了。

    那夜之后,孟棠嬴隔三差五的来这里见她,他并不去她住的院落,而是让丫鬟带着她去旁院的书房。

    那里画具齐全,除了沈青青的画作,他还收集了不少名家名品。

    孟棠嬴恢复了以往谦谦君子的模样,对她克己守礼,只谈丹青。

    但沈青青没有松懈丝毫,一直寻找出逃的机会。

    不过几日,沈青青放弃了逃走的念头。

    她意识到,即便不管这两个孩子的安危,自己也逃不走暗卫的层层把守。

    坐在院中,偶有听到远处喧闹,孟棠嬴能常来的地方,一定不会是汴京城外。

    她失神的望着了无生气的院落,不知何日会是尽头。

    汴京进了十二月。

    孟西洲从扬州结完案,提前归京的那一日,天上落起了细细密密的飞雪。

    他没有直接回显国公府,也没有去大理寺,而是先去了一趟小宅。

    半个月前,他收到京中急报,说沈青青不见了。

    密报中讲,沈青青逃走的那一日,院内负责看守的所有暗卫都中了迷香,屋内的东西一样不少。

    他下令,屋内保持原封不动,等他回去查看,后派出探子四处搜寻沈青青的下落,并在扬州各路派人暗中盯梢,甚至连三溪村的那处村宅,他都有遣人回去盯着。

    半个月过去,沈青青如惊鸿去后,杳无音信。

    孟西洲将收尾事宜甩给寺丞,策马疾驰,孤身归京。

    他踏着飞雪,一路走进桂兰院。

    宅子很大,足以阻隔汴京城内的喧嚣,一眼望去,银装素裹,说不出的寂寥。

    孟西洲第一次觉得,圣上赐给他的这处宅院,会这样的静。

    他直接进了桂兰院主室。

    家具同地面已经落上一层浮尘。

    按照他的要求,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原位置。

    燃面明烛火的一瞬,他便在厅内方桌上,见到个信封。

    下意识地紧走两步,打开一瞧,里面塞满了银票。

    全都是一千两的通兑银票。

    孟西洲冷嗤一声,眼底窜出股怒火,不由得握紧拳头。

    他来回走了几圈,屋内的首饰、衣裳、鞋子,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东西,都静静地放在那,颇为整洁。

    他回到厅内,坐在漆桃木的四方椅上,静静盯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