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禁好奇,能受得起这等奢华丧事的世子妃, 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细数下去,汴京城内能配得上显国公府这等皇室宗亲身份的沈氏贵女,压根就不存在。

    如此一来, 事情的真相似乎向之前的流言靠拢。

    那位寡淡清冷的小公爷,似乎真的因悲伤昏了头, 硬要给那外室一个名分。

    却不想, 暮色将近时, 汴京城内的各家茶馆, 又流传出新的说辞,直接将此事完全反转。

    不知何人爆出内幕, 说这位小公爷早在去年失踪时就在外娶亲, 那沈氏压根就不是外室,而是小公爷的结发妻子。

    至于为何小公爷先被赐婚, 后又在人死后才将此事爆出,这就不得而知了。

    到底真相为何, 平民百姓并不关心。

    他们更好奇这位世子妃的出身是否如传言所说, 只是个普通村妇。

    毕竟普通百姓入国公府做正妻这种事,可是前所未闻。

    只可惜显国公府将这位世子妃的来历刻意隐藏,除了姓氏, 再无其他信息流出。

    汴京城内的达官显贵,则都在等着看显国公府要如何应付之前那道赐婚的圣旨。

    毕竟两家有头有脸,之前的婚事,也已进行到了一半。

    至于朝堂众臣对此事的反应,怎么也得等明日新年第一次上朝才能知晓了。

    是夜,孟西洲着一袭白衣,孤零零的坐在显国公府安怡院的书房之中。

    昨日丧事办妥后,老国公爷便遣了一辆马车,将他强行带回了显国公府。

    孟西洲一回去,便将自己关了起来。

    整整一日,除了用了些白粥,再无其他。

    另一头,显国公府主院。

    李炎立在国公夫妇面前,低声答着。

    如今孟西洲是这般状态,两人不好叫他来问话,便先问过李炎,子思同沈娘子之间的来龙去脉。

    事到如今,沈娘子的灵位已经入了宗族祠堂,往日这些事,李炎也没必要再遮掩什么。

    他问无不答,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明。

    听罢,魏氏已是泪沾衣襟,李炎讲时,也数次哽咽。

    就连老国公爷听到最后,也红了眼眶,连连叹气。后挥退李炎。

    魏氏拿帕子沾了沾泪,低声道:“我就瞧着那沈氏是个温柔的姑娘,不想二人经历会如此坎坷,可怜我儿这样命苦,好不容易寻到一人,愿付真心,最终却是阴错阳差……阴阳两隔。”

    “你也莫要哭了,这等事,谁也怨不得,若说有错,还是子思自己糊涂,真心与权势,是他自己选的权势,如今人没了,才知道心疼,便悔不当初,硬给了人家这样的名分,又有什么用……”

    老国公爷冷嗤一声,不免想到他皇兄,当初也是这般决绝。

    当年,在权势与洛瑜面前,皇兄也是一样选择了权势。

    可在他眼中,皇兄不曾有一刻为此悔恨。

    即便坐上皇帝之位,看到他带着洛瑜同他的儿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也不曾流露过一丝悔意。

    他清楚,帝王之路,唯有心狠绝情之人才能跨过荆棘,最终才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他永远不会告诉子思,他真正的身世。

    “老爷,子思如今已是悔不当初,您又何必如此,只盼着他能快些从伤痛中走出来才好。”

    安怡院。

    萧应接到秦恒的密信,一路从外风尘仆仆赶回汴京。

    方才一进城,他便知晓了沈青青的死讯。

    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跌落。

    如今只要从汴京闹市穿过,无人不知国公府世子妃沈氏。

    好奇心使然,他停留片刻,听到说书先生一直提到世子妃沈氏这几个字时,萧应心中异常沉重。

    他觉得,这个名分,对那般自由洒脱的青青姐来说,更像是枷锁。

    相识这么久,青青姐从没说过,想要做显国公府的世子妃。

    而且爷之前对青青姐的态度已经疏离到极致,这世子妃的名分,又是怎么来的呢?

    不,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青青姐从安全屋出来后,究竟去了哪儿?

    之后又遇到了什么?

    萧应反复想着,一路从外赶回显国公府,直到推开安怡院的书房门时,他脑子依旧是懵的。

    “爷,是我,萧应。”萧应进去的一刹那,才发现屋里冷冰冰的,烛火几乎灭尽,说不出的寂寥。

    “嗯,走近说话。”孟西洲依旧穿着昨日那身丧服,他抬首淡淡扫了眼来人。

    萧应从没见过一直高高在上的爷会有这副模样,年前他在正院遇到过爷一次,当时爷刚从扬州办案归来,一身官服威严清冷,看上去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