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秦恒可有回信,金元的车队行进到哪儿了?”

    “还是昨日的回信,九殿下的车队已经进了图尔苏部的境内,想必这两日就能进城了。”

    “嗯,派人盯着点城内各部的动向。如今图尔苏部暴动四起,各个势力伺机而动,她这一途……堪比羊入虎穴。”

    “是,属下明白。”

    李炎虽这么应着,可他不能理解为何主子就一定认为那位金元小公主就是沈娘子。

    虽然两人容貌相似,可那日在凤阳宫外,九殿下言辞冰冷决绝,行事也不曾给主子留半分面子,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啊。

    他记忆中的沈娘子,一直都是心灵手巧,温婉善良,连狠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但他不敢对着主子言明此事。

    当初沈娘子凭空消失,离奇至极。

    不止是爷受了很大刺激,他们当时目睹此事的下人,也被吓到了。

    自这事后,沈娘子便成了显国公府新的禁忌。

    除了她的牌位被供奉在显国公府的祠堂外,沈娘子就像是没存在过一般。

    再后来,主子一遇到跟沈娘子有关的人或事,就会不正常。

    经过这大半年的观察,顺着主子,是缓和主子思念沈娘子的最好办法。

    两日的时间一眨而过,孟西洲昨日收到秦恒来信,说沈青青的车队今日便会到达图尔苏部。

    他沐浴更衣,一早便去城中大道两侧的茶楼等着。

    按理说,公主出访慰问灾区,理应会亲自现身。

    以彼此当前的情况,他不会再贸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只求着能远远地看她一次也好。

    可他却没等到沈青青。

    两日前。

    拓拔穆的确病得很重,待沈青青一行人去到村落时,他已经开始浑身抽搐。

    这处村落不算小,背靠密林,前有河溪穿过,再往前,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直直通向耀云。

    因拓拔穆生病,沈青青为行方便,拿出碟文给村长表明身份,村长见状自然不敢怠慢,领着她们一行人,住进了自己家。

    念着拓拔穆病情严重,大夫进了村便赶忙去各家问询缺失的药材,沈青青则同赤月寸步不离的守在拓拔穆身旁。

    拓拔穆随行的仆从哪儿见过主子病成这般,脑子里只觉得主子快不行了,立在一旁低声抽泣。

    “你去取些烧开的热水,为你家主子擦擦身子,我瞧他腕子上生了疹子,这药你先喂他涂抹。”

    沈青青取出霍羡之前送给她祛疹子的药膏,放在一旁。

    “是,殿下。”侍从听殿下话语清冷,立刻止住了哭声,小心应下。

    沈青青起身扭头对赤月道:“走,你随我找村长借厨房一用。”

    拓拔穆的病,比想象中的严重。听大夫说,拓拔穆许应是抓破了蚊虫叮咬的地方,导致感染,再加上这段时日路途奔波,吃的不合胃口,才有了肠胃这番反应。

    诸多病症凑到一起,大夫真有些难以对付。

    好在她及时决定就近落脚,又为拓拔穆亲自下厨做饭,待到第三日,拓拔穆脸上终是带了些血色,能起身了。

    “多谢殿下。”拓拔穆唇瓣发白,虚弱的说。

    “是我一路上忽略将军的病情了,这是刚炖的鸡汤,让赤月服侍你用下吧。”

    拓拔穆面上挂着抹霞红,垂首点头,“有劳殿下……”

    这头拓拔穆刚用过饭菜睡下,沈青青准备去用膳时,听院外一阵鼓点般的脚步声,沉沉逼向这处。

    抬首瞧去,见屋檐上的瓦砾颤抖着,她急忙扯住赤月,赶紧进了屋。

    “殿下,这外面是什么声啊?”赤月见殿下眉色凝重,疑惑道。

    沈青青默不作声,摇了摇头。

    只希望不是她想的那般。

    此时,屋外一声高呵,“金元九公主听着!我等耀云金骑营的前锋军,只要九公主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其余人等一律可以活命!”

    一声过后,赤月惊声尖叫,随即挡在沈青青身前,“殿下,怎么会有耀云的人?咱们这次可怎么办?”

    沈青青听屋外重复着刚刚的话,四周瞬间冒出许多哭喊声,她捏紧袖口,往前走了几步,却被赤月一把拦下,“殿下,奴婢斗胆,求您把衣裳与碟文交给赤月,然后……”

    “不可,他们知道你不是。”沈青青异常冷静,几乎是一瞬,便把所有的事都想通了。

    随即脑海中闪过霞月的面容。

    她摇了摇头。

    而后很快理清当下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