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戚晨心底莫名一堵,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到底是咽了回去,把谢敛的手机往回推了推,趴下睡了。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戚晨忽然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他还在b市的姥爷家住着,性格也比现在更活,经常跑出去野得不知去向。

    姥爷家里住的也是别墅,却和戚家现在的不太一样,是b市不为人知的别墅区,地围广阔,圈了好几座山头,中间的野兽都被转移,最外围也有专人巡逻。

    每两家之间除了明确的分界线之外,中间还有很大的一片空地,种了林子,各家都不挨着。

    戚晨每天像探险一样到处钻着玩,有些地方孩子能过而大人过不了,家里的保镖时常跟不上他,被他远远甩在后面。

    有一次戚晨跑得远了些,等发现保镖很久没找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斜斜地挂在了西边。

    找不到方向,戚晨在树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稀里糊涂地摸到了一幢白色的房子前。因为时间久远,戚晨已经不记得那房子长什么样了,只模糊地记着和自己家的建筑不太一样。

    不知害怕为何物的戚晨朝房子走过去,试图看看里面有没有人,能不能送自己回家,临到近前,却忽然听到一道又凶又奶的童声。

    “别过去。”

    戚晨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停在原地左顾右看,却没找到能发声的活物。以为是自己幻听,戚晨收回目光,刚往前迈了一步,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上次更凶更急。

    “不是告诉你别过去吗?”

    这次戚晨听清楚了,声音是在自己左边,他顺着方向找过去,看到一面被防护架锁起的窗户。

    窗台不高,戚晨踮着脚往里看,视线刚好能越过窗台,可里面窗帘拉得很紧,密不透风,他什么也看不到。

    戚晨扒在窗台上,像一个好奇宝宝般不停发问,“你是谁啊?”

    “你为什么在里面?”

    “你的窗户为什么锁着?”

    “你能不能出来陪我玩?”

    ……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下去,房间里都一声不吭,简直让人怀疑刚才的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

    戚晨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复,看天又黑了点,便从窗台下来,打算绕回到门前去。

    而他刚有往那边走的动作,先前那道声音又紧跟着响起。“别往那走。”

    戚晨嗖得一下转身,踮着脚扒回到窗台上,“你还在啊。”

    里面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避之不及,匆忙把窗帘拉下躲了回去。戚晨透过外面照进去的光亮看到他的眼睛,和房间里摆着的各种透明的瓶瓶罐罐。

    从外表上看,好像和他差不多大。

    戚晨又问了几句没得到回应,不死心地抬手敲窗户,“你还在吗?陪我说说话吧。”

    “别敲。”

    里面的人又急又慌地制止他,语气很凶,“天都要黑了,你还不回家。”

    戚晨老老实实道:“我迷路了。”

    里面的人好一会儿没说话,正当戚晨蠢蠢欲动,想再敲一次窗户的时候,里面终于有了声音,“你往东走,一直走过去,大概半个多小时,有一座保安亭。”

    戚晨靠在窗外思考了一会儿,一直没动弹,里面的人先沉不住气问,“你怎么还不走?”

    戚晨虚心问,“东在哪?”

    里面的人,“……”

    似乎是被他搞无奈了,里面的人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虚弱了几分,“看得到太阳吗?”

    戚晨:“看得到。”

    里面的人,“背对着太阳的方向走,太阳如果没了,就背对着月亮走。”

    戚晨这次懂了,真诚道:“谢谢你啊,你真厉害。”

    对半大点孩子来说,懂得辨认方向就已经是很厉害的一项技能。

    戚晨从窗台上下去,走了两步又回来,连珠炮一般发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今年多大,……我明天来找你玩好不好。”

    里面的人开始不吭声,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却突然开口,“不许来。”

    戚晨问,“为什么不许我来?”

    “因为……因为我是怪物,会吃小孩。”里面的人越说越有底气,吓唬他道:“你下次再来,我就把你吃掉。”

    戚晨逻辑清奇,“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吃我。”

    里面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今天吃饱了。”

    戚晨“哦”了一声,看天真的要黑了,也不管里面的人看不看得见,摆摆手道:“那我今天先走啦,明天再来找你玩。”

    里面的人又气又急,“不是说了你来了我就把你……”

    “吃掉嘛。”戚晨抢话,“我明天会记得多带点吃的东西的,等我吧。”

    戚晨丢下这句话就跑了,他按着那个小孩跟他说的方向一直往东走,走着走着却又迷路了。

    那天晚上刚好多云,太阳下山后,月亮并没有立刻出来。戚晨凭着记忆里的方向瞎走,直到半夜才被闻讯而来的保镖找到,回去后就因为受寒发了高烧。

    小孩子身体素质普遍不高,戚晨一直反反复复地烧了一个星期才全部退下去。再醒过来,他就把这次探险的事情给全都忘了,而家里的人也以此为鉴,不再放他单独一个人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