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意外的是,许嘉衍的家庭气氛非常平和轻松,完全没有她原先担心的拘束和压抑,就连阿姨胡嫂都经常热情地往她面前放水果,于是程侨虽然还有点紧张,悬着的一颗心慢慢也放了下来。

    程侨以为这是她和许嘉衍父母的第一次见面。

    殊不知许家人早就提前一个月看完了整个节目,对她神交已久。

    甚至还嗑起了她和别人的c。

    谈到她的专业时,许国辉显得尤为关切:“你是学古琴的?”

    程侨点点头:“嗯,是的。”

    许国辉面带欣赏地感概:“你这年纪愿意静下心来钻研传统乐器的不多,可是我们的优秀文化还是得靠一代代年轻人的传承和坚持,小侨你师从何人啊?”

    程侨:“郑佩琴老师。”

    许国辉琢磨了一下这名字,反问一句:“余山吴派的郑佩琴?”

    程侨有点诧异:“叔叔您认识老师吗?”

    许国辉笑了:“认识认识,老郑嘛。”

    许雅清对他哥谈什么文化传承的大道理不感兴趣,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小侨,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程侨:“我父亲在镇政府上班,我母亲……”她顿了顿,“我父母已经……”

    许嘉衍忽然往她手里塞了个橘子,开口打断了她。

    “小姑,说好了我带人过来看一眼,您别上来就审人家,万一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许雅清觑了他一眼:“哎哟哎哟,这就心疼了,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倒也痛快地换了别的话题,没再继续刨根问底。

    程侨和许嘉衍被李向馨留下来吃了晚饭。

    等两人出门后,许国辉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对面刚一接通,他洪亮的嗓门就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喂,老郑啊!哈哈哈我没什么大事,咱老同学不是好久没见了么……哎哎哎别挂啊,跟你说个事儿,这不是今天我儿子带了一姑娘回家,你知道这姑娘是谁么?”

    “当然和你有关系!人家说她叫程侨,挺有礼貌挺懂事一孩子。”

    “什么?我炫耀?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我是那种人吗?”

    ……

    许国辉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李向馨在一边听完了全程,忍不住数落他:“不就竞争文协会长没争过人家,这都多少年了那点胜负心还放不下,跟你儿子简直一个样!”

    程侨和许嘉衍的车刚开出没多久,电话就进来了。

    她接起后恭敬地喊了一声:“老师。”

    郑佩琴柔和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侨,好久没来看老师了吧。”

    程侨连忙说道:“是,上个月有点事情耽搁了,我过几天就去看您。”

    郑佩琴应了一声:“嗯,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语气淡淡,不经意间又添上一句:“哦对了,把你那对象也带上吧,让我也见见到底有多好,省得这老许一天打好几个电话向我炫耀。”

    程侨:“……好的,老师。”

    她放下电话,云里雾里地转向许嘉衍:“我老师想见你。”

    许嘉衍倒是一派从容:“好啊。”

    过了两天,程侨带着许嘉衍上门拜访恩师郑佩琴。

    郑佩琴身为一代古琴大家,余山吴派的代表人物,华音的民乐系的活字招牌,本身的生活却十分简朴和接地气。她住在一个热闹的老小区里,程侨和许嘉衍到的时候,正看到她挎着个菜篮子在小区门口的菜市场里和人讨价还价。

    虽然她早已满头华发,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皱纹,但她的眼神依然睿智而温和,通身气场依然优雅而强大,像是应了一句老话——“腹有诗书气自华”。

    看到他们过来,她微笑着拍拍程侨的手,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许嘉衍:“小许是吧。”

    许嘉衍尊敬地喊了一声“郑老师”,然后接过了她手中满满的菜篮子。

    郑佩琴点点头,感慨了一句:“嗯,还好这性格不像老许。”

    程侨:……老师,倒也不用这么直接的。

    三人回了郑家后,正好她师公也在,几人坐着聊了一会天。

    郑佩琴忽然在琴房喊了她一声:“小侨,你过来一下。”

    程侨跟许嘉衍挥挥手,应声进去了。

    郑佩琴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袋,放到了她手上:“你上个月没过来,本来还想让小旭带给你的,这是今年金钟奖的报名资料,先前他们来请我去当评委,我就顺便要了一份。”

    她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当年是因为什么,没有留在华音,说到底这是华音的损失,但我希望你在古琴这条道路上,砥砺前行,不要轻易放弃。”

    “小侨,你是我见过悟性最好,最有灵气的孩子,不要浪费你的天分,你可以站得更高的。”

    “我呢,以前是没有这种机会,现在年纪也大了,图个清净,就不去凑这些比赛的热闹了,这届金钟奖,你去替你老师争口气,也捧个金奖回来让我高兴高兴,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