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在上!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人类少女,仅仅是她这样窈窕的身姿和动人的面庞就足以让我魂牵梦萦,别提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

    “噢噢,真是般配、太般配了,因为王妃殿下,我甚至愿意稍微改变一下对人类那群蛀虫的印象了!”

    “王妃、王妃!!我有幸在那天的狩猎比赛上见到您英勇飒爽的身姿,我、我想知道,是谁教您的射击呢?”

    终于有一个能看见的提问者了。

    一团浅淡的魔力追在花车边,气喘吁吁地追问。

    所有人都把期待的眼神投向阮笙。

    帕斯塔莱也微微低头,看向她。

    “射击吗?”

    阮笙甚至没花心思去思考,漫不经心地答,“记不清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众人露出有些许遗憾的唏嘘神情。

    *

    德莱特坐在书桌边,翻阅着密函。

    阿尔伯特家调查的事件都会率先发送给他,他确认之后才会送去公爵府。

    阿诺德是他的心腹,哪些能送去,哪些不能,都是他经手的。

    他阅读完薄薄的一张纸,把它很快地揉成一团。几个呼吸后,又把它展开,捻平,边边角角都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指腹按压,像是在发泄着,隐忍着什么。

    他呵了一口气,白色的雾出现在他的面前,短暂地遮蔽他的视野。

    白色水汽消失后,德莱特看到自己的视野被白色覆盖。

    阿诺德疾步走进来:“团长,下雪了!!”

    德莱特围上长绒披肩,戴上佩剑,走出室内。

    雪,好大的雪。

    白茫茫一片,干净纯洁,美丽无暇。

    德莱特想起来那个玫瑰色头发的少女,她曾经托着腮对他说“哥哥,我想看雪”。

    “十二月底就有了。”

    “我怕我等不及。”

    “……不懂你在说什么傻话。”

    “雪这种东西,总是降温的时候下,多在半夜。它们下得仓促,对温度又敏感,融化得快,我总怕每次才得知下雪的消息,结果一觉醒来,拉开窗帘,只剩一地残雪了。”

    “天天都在想些什么没用的。即使十二月的雪化得快,来年年初也会有几场大雪。总能够看到的。”

    “……”

    “哥哥,你说得对,我总能看到那天的。”

    ……

    你还是没看到,海洛茵。

    德莱特伸出手。

    洁白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手套上,飞快地融化,速度比烟花更快,转瞬即逝,在手套表面留下一滩浅浅的水渍。

    有些落在他的黑发上。密密麻麻,越来越多,他耳廓冻得发红,也不愿意挪动。

    阿诺德走过来:“团长,您该回去了。外面天气多变,帝国需要您。”

    德莱特说:“嗯。”

    德莱特:“假如她还活着,她会原谅我吗?”

    阿诺德摇了摇头:“团长,您本来就什么都没做错。”

    “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德莱特脖子微动,头顶的雪花簌簌洒落,他看着广阔无垠的、灰蒙蒙的天空,“我给她施压,我逼迫她定下婚约、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没有给她足够的信心和安全感,让她认为我会支持她,给予她坚实的依靠。”

    “……原来您都明白。”

    “是的,我都明白。”

    德莱特说,“可是,我却没有做到。”

    阿诺德:“这不怪您。”

    德莱特:“假如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手掌一抚,密函碎裂成无数碎片,融化在纷飞的大雪里,一同飘散。

    “海洛茵,我会把这些有罪之人,一个一个凌迟给你看。”

    那时,再一起看人间绚丽的大“雪”吧。

    *

    阮笙打了个喷嚏。

    帕斯塔莱赶紧用长袍给她裹紧了一些:“冷?”

    “今天有大雪,礼服还露这么多,”她揉了揉红红的鼻尖,“不冷才怪。我用了魔法御寒都觉得凉凉的。”

    “今天有雪吗?”

    “我用黑魔法占卜出来的。魔法典籍里有记载,我以前也看到某人现场占卜过。”

    帕斯塔莱很灵敏:“某人?”

    “一个不重要的人。”

    “您身边无关紧要的人真多……”帕斯塔莱酸溜溜地,“我也是其中之一吗?”

    “不是。”

    阮笙裹了一层厚厚的斗篷。

    帕斯塔莱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闪闪发亮。

    她就慢吞吞道:“他们是无关紧要的人,而你是狗。”

    ……等等,羁绊值加了1%?

    “我理解,”帕斯塔莱很感动,“人可以有很多个,狗却只有我一条。这也是特殊的优待吧?”

    阮笙:“……”

    没过半会儿,傀儡侍女捧着新出炉的热可可赶了过来。

    可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最重要的是,捧着它能够让她感到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