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摆出领导权威说:“不行,你们必须按照原定计划,全部出海。这是公司的命令。”

    嘴里这样说,可心里却在想,顾景远你赶紧反驳我呀!快点!

    正如他所料,顾景远很强硬地说他们要看情况,推迟出海。

    陈长章心中窃喜,你继续作死,继续,他板着脸:“顾主任,你担不起经济损失,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我会跟公司申请撤你的职。”

    太好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撤顾景远的职,然后把他赶出公司,以除后患。

    顾景远神情未变,看了眼陈长章。

    对方并未出言阻止,他的重点不在于公司的经济损失,而是撤他的职。

    他还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吗?

    当时提拔公司副总经理,陈长章是其中一个候选人,海难发生的时候,驾船不小心撞到他的正是他的亲信。

    而陈长章,在之前曾被他发现徇私舞弊。

    如果把这些事情都联系起来,加上现在陈长章的表现,很难不认为这个有问题。

    顾景远语气、神态都很平静:“如果不刮台风,我自己跟公司申请降为普通职工。”

    即便如此,也要把陈长章拉下马。

    陈长章一怔,没跟他解释,没请求他支持,顾景远态度竟然这么强硬且坚决?

    他心里的不安压过兴奋。

    那些职工又开始逼逼。

    “顾主任你何必呢?”

    “要不咱还是出海吧。”

    陈长章心里更难受了,这些人见了他客气是客气,可都懒得多说一句话,可一到顾景远那亲热得不得了,他们都是他的兵,都跟他一条心。

    现在跟顾景远热络是故意气他。

    等一会儿只要船队不按计划出海,他就撤顾景远的职。

    让他们这群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顾景远发布完命令,扭头找自己的儿女,却只看见顾海岳站在不远处,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几个小的呢?”顾景远问。

    顾海岳“啊”了一声,他一直抱着咻咻,刚把她放地上一会儿,这几个小家伙就不见了,他们去哪了?

    ——

    “二哥、沈肆哥哥,我们怎么通知更多的人?”咻咻神情可认真了,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顾海洲看着远处的天海相接处,他又不确定了:“咻咻你说台风要来,可都到现在了,台风都没来。”

    真不像要刮台风的样子。

    咻咻着急地摇晃着他的胳膊:“台风肯定会来,要不,我们喊吧。”

    说完,小女娃张大嘴巴,用最大音量喊了句:“大家快上岸啊,台风要来了。”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声中。

    沈肆拉了他一把说:“岸上的人都听不到,更何况是船上的人。”

    顾海洲很纠结:“大哥跟爸爸都是自家人,若是不来台风,影响不大,要是我们通知这些捕鱼人,万一台风没来,那不就捅大篓子了吗,到时候渔场肯定会调查我们,我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说,这些人也不会听我们的。”

    要不别管了,反正渔民出海次数多了,总会遇到台风。

    沈肆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要不我们相信咻咻,想办法通知大家,至于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情。但要咋么通知呢。”

    “要不我们就喊吧。”顾海岛建议。

    “别人会以为我们是喊着玩。”顾海洲说,他们四个小娃说话肯定没有分量。

    “排除万难,众志成城,全面争取船山渔场秋季渔汛大捷……”渔场广播里传来激动又轻快的女声。

    顾海洲灵光一现:“对了,我们可以去渔场广播站,现在播音的这人是陈淑兰,不知道她肯不肯帮助我们。”

    陈淑兰喜欢他大哥,可顾海岳对陈淑兰没想法,不知道陈淑兰会不会怪他大哥,从而不帮助他们。

    顾海洲年纪不大,可知道得多,想得也多。

    “那走吧,咱去试试。”咻咻叫几个哥哥。

    他们在人群里穿梭,又跟人打听广播站在哪里,走了十分钟,才到广播站。

    广播站就在广播塔一楼,将门推开一条缝,四个小家伙探头往里面看。

    陈淑兰跟另外一个播音员在里面,同伴正在播报天气:“今日天气晴,海面风力二级……”。

    一扭头,陈淑兰就看到了门口的小家伙并且认出他们。她本来在公社当播音员,渔汛的时候来“支汛”,负责播音。

    陈淑兰跟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即走出屋子,随手把门带上,问他们:“你们怎么来了?迷路了?需要我广播吗?”

    她喜欢顾海岳,爱屋及乌,对这几个小家伙也有好感。

    “姐姐,台风马上就来了,你能不能广播一下,让大家不要出海。”咻咻眨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陈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