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莓微仰着头,鬓间的碎发被那块木头带来的风吹得微动,白皙可?爱的脸蛋上?镶嵌着的一对清澈漆黑的眼?眸,那对眼?睛微微睁大,里面不难看出全是受伤和不可?置信。

    那木头最后堪堪停在了阮莓的头顶,骆放紧攥着那块木头的一头,隐约可?见他手背上?因为过?于用力而爆起来的青筋。

    骆放小心翼翼的移开木头,浑身僵硬的看着阮莓,生?怕她下一刻就?哭出声。

    “莓莓,我不是……”

    阮莓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你想打我。”

    “我没有。”

    “我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你,每天都很?想你,可?你竟然打我。”阮莓又想到了骆放竟然那么久才攒够对她的思念,一时委屈不已,她哽咽道:“我不跟你玩了。”

    阮莓一边抹眼?泪一边慢吞吞的跑走,骆放往前走了两步就?追上?了她。

    骆放伸出手给她擦眼?泪,柔声说:“莓莓,我不知?道是你。”

    “不知?道又怎么样?你差点就?打到我了。”

    “你都说了是差点了。”

    阮莓傲慢、任性、无理取闹,拥有一切小姑娘的缺点,她需要骆放无理由的顺从与宠溺。她说:“你给我道歉。”

    骆放忽然想到了上?次在囍事村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小孩就?会一边哭一边拿捏着他。他觉得自己不能纵容小孩子学?坏。

    “莓莓,不要无理取闹。”

    阮莓哭得更伤心了。

    这?时候已经天亮了,安静如?鸡了一整晚的玩家听见楼道的动静,终于控制不住好奇心,一个?两个?的从宿舍探出头来,甚至还有玩家从楼下跑上?来吃瓜。

    他们看见的不是什么可?怖的鬼怪,而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穿着校服,哭得正伤心,小姑娘身前的男人手持木棍,凶神恶煞(?)。

    有玩家觉得这?里会出现一个?小姑娘很?奇怪,所以机智且理所当然的带入阮莓是鬼怪。他不可?置信的说:“兄弟,牛逼啊,敢欺负鬼怪,还敢打鬼怪。”

    也有被阮莓无害的外表欺骗了的玩家,开口说:“这?小姑娘初中部?的吧,兄弟,你欺负人干嘛啊

    ,赶紧道个?歉吧。”

    阮莓泪眼?看着骆放,眼?含期待。

    “我和我家小孩闹矛盾,和你们没关系。”骆放瞥了眼?周围一群八卦的玩家,伸手拉过?阮莓,带着她下楼离开。

    阮莓唇角翘了翘,顺从的跟着骆放离开。

    等到了宿舍楼下,骆放问?她:“莓莓,你在哪个?班?我为什么没有见到你?”

    “我在初中部?,老?师把我分错年级了。”借口阮莓早已找好,顺口就?说了出来。

    “我送你去初中部?。”骆放淡声说道:“在你冷静一些之后,我们再说其他的。”

    阮莓脸上?尚有泪痕,但已经不哭了,她盯着骆放,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骆放伸手欲拉她。

    阮莓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她说:“你是觉得我错了吗?”

    “是。”

    “可?我不会错。”阮莓说道。

    骆放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他说:“先回你的初中部?。”

    “我不走。”阮莓蹲下来,抱着膝盖又开始抽噎。

    “那我走了。”骆放慢吞吞的转过?身。

    小姑娘的抽泣声骤然增大,骆放听得有些头疼,还以为梦回囍事村副本的坟地外的那一晚。

    他这?次没让自己心软,但脚步终是放缓了不少,在他背后,阮莓一边哭一边盯着他的背影,数着他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但他没有。

    阮莓漆黑的眼?珠子极快的转动了一下,她飞速的分析了形式,然后轻声开口:“哥哥,我好想你。”

    骆放终于顿住脚步。

    “我生?气是因为我很?想你,但是这?么久的时间以来,我却?没有感?受到你对我的思念。所以我才生?气。”阮莓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骆放:“对不起,我让你不开心了。你还和我玩好不好?”

    骆放叹了一声,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大步跑到阮莓身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细致的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我也该道歉。刚才差点打到你,你一定吓到了。”骆放也软了态度:“抱歉,莓莓。”

    阮莓重新笑了起来:“哥哥,抱抱。”

    骆放拥抱了她一下,然后说:“我也很?想你,但你可?能没有感?觉

    到。”

    “那你以后多想我一点。”

    “好。”

    一场小小的矛盾,最终被阮莓以以退为进成功化?解,她也明白过?来,骆放大概是希望她乖一点,乖一点……

    在抵达庄园前,她都愿意听他的。

    这?时,一道悠扬的铃声响起,是提醒高三生?该起床上?课了的铃声。

    阮莓提醒骆放:“哥哥,你该去上?课了,记得不要迟到。”

    “嗯。等中午我来初中部?找你。”

    “我在初三一班。”

    很?快,骆放去上?课,阮莓也慢悠悠的晃回了初三一班。距离初三的早自习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时间的时候,鹿珲急吼吼的冲进了教室,将手里的早餐递给阮莓。

    阮莓理所当然的接过?,她忽然又想到骆放,就?添了一句:“谢谢。”

    鹿珲受宠若惊,然后发现阮莓眼?圈是红的,忍不住问?:“阮姐,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讲,我给你讨回公道。”

    “啊,不用。”阮莓摸了摸泛红的眼?角,嘴角却?噙着笑。

    鹿珲又说:“阮姐……”

    “喊我的名字。”

    “啊?”

    阮莓幽幽的说:“哥哥来啦,我要做一个?乖孩子。你们要是敢让他知?道我是鬼怪,就?等着被我的人偶吃掉吧。”

    “好嘞莓莓。”鹿珲旧事重提:“莓莓,你没去找那两个?犯规的麻烦,女寝那边郁香也没吓到人,我们昨晚的业绩严重不达标。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得继续上?班。”

    “不去。”阮莓随意的说道:“等到放学?了,我就?转去高三四班。”

    鹿珲沉默一下,然后痛哭流涕:“莓莓,江湖救急,常歌必死!要不然我让人去吓常歌,你去拖住李思眠?”

    李思眠……就?是昨晚那个?鲜血能够直接伤到鬼怪的人类。阮莓舔了舔唇,应允:“好呀。”

    半日的时光转瞬即逝,阮莓昨晚一晚上?没睡,今天上?午在老?师讲课的良好氛围的熏陶下睡得正香,并没察觉下课铃已经打响了。

    骆放从高中部?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阮莓。小姑娘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睡得十分乖巧。

    阮莓坐在倒数第二排,是一个?靠窗的好位

    置。她的后桌还没有去吃午饭,反而是拿笔戳了戳阮莓的后背。

    骆放听见那个?男生?说:“莓莓,吃饭了,咱今天中午吃鸭血粉丝汤啊。我给你带!”

    阮莓头也不抬的说了声“不吃”。

    那个?男生?胆大包天的想去拽阮莓的头发,骆放快步走到窗边,喊:“莓莓。”

    阮莓立刻抬起头,身后男生?的手也触电一般的缩了回去。她偏过?头去,看见了骆放,眼?睛里的朦胧立刻退去,毫不掩笑意的说:“哥哥,你来啦。”

    “走吧。”

    阮莓点点头,和身后的鹿珲说:“我走了,你自己去吃你的鸭血粉丝汤吧。”

    “莓莓,他谁啊。”

    “哥哥呀。”

    鹿珲撇撇嘴,这?个?人他当然认得,玩家之一。他意味不明的对着骆放说:“高三生?,好好学?习才是你的首要任务……你怎么还有空来找莓莓吃饭?”

    骆放没理会,阮莓也不搭理,两人很?快就?离开了教学?楼。鹿珲撇撇嘴,他找于照吃去。

    初中部?和高中部?共用一个?大食堂,现在正是饭点,食堂里挤满了学?生?。阮莓这?段时间都没有挤食堂,她看见这?盛况,半天不跟骆放往里走。

    “梦回高中时代,傻了?”

    阮莓点点头,说:“出去吃吧。”

    “哥哥帮你打饭啊,小孩,想吃什么?”骆放问?。

    阮莓恹恹道:“啊,那随便吧,我不挑食。”

    最挑食的就?是这?小丫头。骆放想着,叮嘱阮莓在原地等他,他则是去打饭。

    四中的食堂午餐并不丰盛,骆放随便挑了几样,就?带着阮莓去找位置。但一楼的食堂都是人,骆放刚打算去二楼,就?被人叫住。

    “骆放。”李思眠和常歌面对面坐着,看见骆放,出声喊:“你可?以坐这?里。”

    骆放更想和阮莓去人少一些的二楼,但他尊重阮莓的意见,就?问?:“莓莓,去二楼还是就?坐在这?里?”

    “你和她很?熟吗?”阮莓问?。

    “同桌。”

    “那就?坐这?儿吧。”

    阮莓走了过?去,坐在了李思眠的旁边。骆放将餐盘放在两人中间,然后在常歌身边坐下。

    阮莓长得没有丝毫攻击性,怯懦

    的常歌忍不住和阮莓搭话:“你也是玩家吗?”

    “对呀。”

    “可?是之前的玩家聚会,你都没有参加。”

    “你们并没有邀请我。”

    “那我们这?场游戏一共有十三名玩家,好多呀。”

    “是十名,昨晚死了三名玩家。”李思眠瞥了眼?阮莓,话锋忽然一转:“你真的是玩家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她的声线偏冷,这?样说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骆放放下筷子,筷子在碗上?发出“啪嗒”一声,他对着阮莓说:“莓莓,专心吃饭。”

    “好。”

    李思眠不再说话。

    阮莓吃得慢,李思眠和常歌吃完了便离开了。离开前,李思眠不动声色的转过?身,看向阮莓清瘦的背影。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阮莓的背影,似曾相识。

    阮莓似乎是有所察觉,忽然偏过?头,朝着李思眠露出一个?微笑来。李思眠立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