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张口结舌,“什……什么?”

    “踹他下去。”

    “先……先生……”佣人震惊地看向周衍。周衍:“照她说的做。”

    “先生,我不敢……”

    周衍:“不然你就会被解雇。”

    佣人一抖,“那先生,我……我踹了?”

    “嗯。”

    佣人深深一呼吸,抬起脚,一鼓作气把周衍踹进了游泳池里。

    水花四溅,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口鼻。

    辛辣的窒息伴随着渐渐稀薄的空气越来越强烈。

    寒凉的水化作利刃从喉咙割到五脏六腑,撕心裂肺的疼痛撕扯着周衍。

    濒临死亡的窒息让他捆绑着的身体逐渐僵硬。

    泳池边,佣人急着要去救周衍,却被许盈拦住。

    “先生快要死了!”佣人嗓子都破音了。

    许盈低视水下已经没了意识的男人。

    两分钟时间一到,她松开了佣人。

    佣人赶紧跳下去救人。

    费力将周衍拖上岸,佣人慌乱不已,忙拍周衍,“先生!先生!”

    她去听他的呼吸。

    没呼吸!

    佣人急得满头大汗,“先生没气儿了!”

    她慌里慌张地按压他的胸膛,恐惧又绝望。

    许盈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犹如死尸的男人。

    佣人正要给他做人工呼吸,正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忽然一口冰冷的水喷到了她脸上。

    “先生!”佣人狂喜。

    周衍吐出水,大口大口地喘气。

    缓了许久,他用尽所有力气,转过头,“阿……盈。”

    许盈俯视他。他全身湿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仿若下一秒,他就会断气。

    “溺水的滋味怎么样?”许盈问。

    他的喉咙剧痛,还没出声,就被她抢了话,“是不是很痛苦,跟死了一样?”

    他虚弱地点了下下颌。

    许盈:“我当时被扔进海里,咸腥的海水一股一股挤进我的肺部,像硫酸一样腐蚀着我的身体,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快死了才消失。”

    她每说一个字,他眼中的痛苦和悔恨就多一分,他费力往前挪,爬到她面前。

    他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剧烈疼痛的喉咙里挤压出来,似是三把刀,重新割裂他的喉咙。

    许盈没再说话。

    他费力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然后去碰她的鞋尖。

    他慢慢地弯下背脊,将额头磕在她的鞋尖上。

    他什么也没说,额头放在她鞋子上,卑微而痛苦地忏悔。

    佣人见状,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她的先生,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匍匐在别人脚下,如卑微的蝼蚁。

    许盈默默地看着周衍。

    她听到他喉咙里压抑的哽咽,看到他颤抖的肩膀。

    她说:“起来。”

    周衍从她脚上抬起头,一滴眼泪从他眼底滑到她鞋尖,与她鞋尖的水混合到了一起。

    她没再看他,转身就要走,他猛地拽住她的裤腿,“阿盈。”

    她回身。

    “你的要求我全部都做到了,”他眼里带着期许,带着小心翼翼,“你能原谅我了吗?”

    她沉默。周衍胸膛起伏着,紧张忐忑地等她的答案,如同等待法官判刑一般。

    “阿盈……”他拽着她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