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墨垂眸恭顺道:“徒儿遵命。”

    说完便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所有的恭顺被眸中的阴沉尽数吞没,棱角分明的英俊轮廓透出凛冽之意,双目微眯,紧抿唇,心头消化着他不知道的事情。

    太阴幽荧竟然伤过太阳灼照?

    ‘千刀万剐’四个字宛若锋利刀刃刺入血肉,从没预料过竟会如此烦闷。

    。

    某客栈——

    结界在房门前落下,四派的弟子守在门外。

    “凤宫主,我凌某就一个孩子,如今痛失爱女,此仇不报枉为人!凤麟沈氏杀了我儿这仙门大会举办还有意义吗!凤麟沈氏摆明了就是想将我们四派召集在此胁迫我们以他为尊主!那灭世黑莲铁定就是在凤麟沈氏里,要不然他沈青云会如此嚣张?!咳咳咳咳……”凌宗主靠在床榻旁,头发一夜半白,脸色憔悴沧桑,提到凤麟沈氏便是咬牙切齿。

    “妄我圣极门鼎力支持这次在凤麟沈氏举办仙门大会,竟然在我们入了凤麟城后如此大胆杀了凌宗主之女,这等阴险狡诈算是我看走眼!”

    坐在一旁的焚香谷谷主也是气得够呛,白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看着自己的老友凌宗主因痛失爱,愤然的一拍桌:

    “当年我们五人修得剑道,曾在剑仙碑前下跪结为兄弟,成立仙门五派广收徒弟。这条道是通天大道,是光明正道,是不得被歪门邪道所玷污。可如今沈青云却私藏这等邪物,野心勃勃,又与魔道那些人有什么分别!从沈青云动了我侄女开始,这仇,便结下了!从今日起,仙门五派不再有凤麟沈氏,我们誓不与这等道貌岸人的人走一路!我就不信了,我们四派齐心协力还没办法压住这个凤麟沈氏。”

    圣极门门主冷无艳面容冷漠,她看向他们之中刚继承宫主之位的凤蓝泽,这人摇着羽扇毫不悠闲,显然跟他们的暴躁如雷形成鲜明对比。

    “凤宫主,你在想什么?你是觉得我们将凤麟沈氏私自除名有不妥之处?还是洛儿该死。”

    “冷门主,你这话说的。”凤蓝泽笑着,摇扇的手随着思绪慢悠悠的扇着,额前垂落的发丝被扇得飘动,宛若翩翩公子踏春般悠哉:“晚辈在想着这究竟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局面,好端端的,仙门大会在即,偏偏传出灭世黑莲在凤麟沈氏。”

    凌宗主听着表情有些微妙,他看向凤蓝泽:“侄儿的意思是……”

    “灭世黑莲为何突然出现在仙门之中,又是谁传出来的。如若当真是凤麟沈氏私藏了,那又怎么可能会被知晓?再说了,这等至阴至邪之物,虽说邪恶可灭世黑莲乃天地所生,又怎么会是我们凡人能碰到的东西。”凤蓝泽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三位:“这其中必有问题。”

    焚香谷的谷主忽然想到三年前自己被杀的弟子:“难不成这又是魔道搞的鬼!”

    凤蓝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绝不可能!”凌宗主显得很是激动,对这个猜测直接反驳:“如若不是凤麟沈氏,为何我女儿随口一提就如此残忍的将我女儿杀害,这不是心虚是什么!如今传得满城风雨,凤麟沈氏都没有出面,难道我女儿就这样白白死了!”

    说到这里凌宗主哽咽,想到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嫁妆,甚至他都想好这一次仙门大会若还是凤麟沈氏夺得头筹就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沈万祈,可如今……

    凌宗主双手颤抖,眼眶通红:“我可怜的洛儿尸骨未寒,不论灭世黑莲是否在凤麟沈氏,杀我儿的仇结下了,我凌霄宗与凤麟沈氏势不两立!”说着看向其他三派:“若三位还想与凤麟沈氏结好,我凌某也绝不说半点不好。”

    “凌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我们肯定跟你站在同一边!”焚香谷拍了拍凌宗主的手背。

    圣极门冷无艳点头:“同上。”

    于是他们三人都把目光投向凤蓝泽。

    凤蓝泽嘴边噙着笑,怡然自得摇着扇,含笑的眸子荡开几分趣味,不经意间目光落在房门外:“听闻清渊仙君已经离开了凤麟沈氏,这其中定是什么让清渊仙君失望透顶。清渊仙君座下的四位徒弟,其中沈万祈三人选择云游历练,也就是此次仙门大会他们三人并不在。那这次仙门大会,胜算不就在了吗?”

    “侄儿的意思是我们继续参加仙门大会?”焚香谷问。

    凤蓝泽合上扇:“嗯,反正我是要参加的,这一次怎么也得看了一眼故人再走。”

    “蓝泽说的可是三年前离开人世的莫念欢?”

    ‘莫念欢’三字仿佛撬开了当年的初遇,凤蓝泽目光温柔,充满了追忆之色,过后又尽是一片黯然遗憾,他垂下眸子,将扇子在掌心间敲了敲。

    “斯人已逝,可他待我却意义不同,想去见见他。”

    第92章 雨露均沾92

    莫念欢凭借极好的听力, 一边听着八卦,一边靠在躺椅上吃着红豆酥,吃着吃着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阴阳怪气。

    “咳。”

    “嗯?”莫念欢吞咽着红豆酥偏过头:“沈渊玉你咳嗽啊?”

    “斯人已逝, 可他待我却意义不同,想去见见他。”沈渊玉坐在莫念欢身旁, 目光幽幽:“看来上一次仙门大会结交了不少‘好朋友’,不过短短的相识就有了重要意义。”

    ‘好朋友’和‘重要意义’咬得尤其重。

    莫念欢笑出声, 但却被还未咽下的红豆酥呛了个正着, 弯下腰猛地咳了起来。

    沈渊玉脸色倏然阴沉, 立即扶住莫念欢免得扯动了身前的伤口,食指中指一并在莫念欢身前一划,而后伸出手放在莫念欢嘴前。

    莫念欢没忍住吐了出来, 吐出来后这才没那么难受,靠在软椅上顿时松了口气,差点没把自己给笑死了。

    舒服过后他就听到身旁沈渊玉站起身,耳朵束起认真捕捉着沈渊玉要去做什么,不一会就听到水的声音, 像是在洗手。

    洗手?

    莫念欢微怔, 手摸了摸自己身前的衣裳,是了,刚才吐的那红豆酥没有吐到身上,难不成是沈渊玉替他兜着了?

    顿时间很是感动。

    他扶着椅子扶手小心翼翼站起身, 摸着路往沈渊玉的方向走去。

    瞎子走路没拐杖开路就是不妥当,才刚走两步又被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径直往前扑去。

    “以后吃东西不许说话,否则——”沈渊玉将手擦拭干净转过身就被突然投怀送抱,愣了须臾连忙抱住莫念欢, 他眉头紧蹙:“你在做什么?”

    没敢将人面对面搂入怀中,生怕碰到莫念欢胸口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