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实回答的顾昭成功收到来自程青珩的温柔凝视:“?”

    “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程青珩没等他回应,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刚才在心里面想,你要是说我很瘦,就把这碗饭吃完。”

    “这个问题无论问谁都会你瘦,”顾昭就像是个跟在小屁孩身后操心的老妈子一样:“你太瘦了,镜头前面看你都觉得你瘦。”

    “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去学怎么做。”

    用得着用这种方法如此委婉的让他失业?

    程青珩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再没有理睬他,径直埋头吃饭。

    .

    回到房间休息,程青珩一觉睡到天亮,一觉睡到……顾昭直接进房间把他拉起来。

    “做什么?”没睡醒的程青珩摇摇晃晃的站不稳,知道身后站着顾昭干脆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现在几点了?”

    “6点了,老板。”顾昭把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塞他手上,水杯放他另一只手里,“刷牙,老板,别光站着。”

    “我怎么感觉也就睡了一会儿而已?”程青珩手上没有任何动作,直直的站在原地耍赖:“要不我再睡一会儿?”

    “……你再不动,”顾昭懒得跟他bb,毕竟这么多年来习惯不爱动口,有事动手的习惯,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那我就帮你刷。”

    程青珩被吓了一大跳,顾昭的声音很温柔不错,不过他的语气里包含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能够意识到自己背后的汗毛全部都竖起来。

    这绝对不是在□□,而是在威胁!鸭子!他的助理怎么这么危险?

    “我刷!我现在就刷!”他慌里慌张的睁开眼睛,从镜子里面看到站在自己身后高出半个头的顾昭,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昭一手撑在洗手台上,抿着唇从镜子里看他,表情看起来有点危险。

    他连忙把牙刷塞进嘴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样缩着肩膀往旁边退了几步。

    顾昭莫名其妙的瞅他一眼,见他是真的行动起来才继续忙其他事情。

    程青珩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哪怕刚才真的是被吓到,很快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主动去撩那个让

    他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说起来,顾昭。”程青珩唤了他一声,看着他从外面把衣服拿进来:“我怎么好像一直都没有见过你笑。”

    果然,顾昭是个奇怪的人,这几天的相处里大家朝夕相对,明明应该是最能够了解对方,而这几天下来,别说是了解,程青珩连顾昭的笑容都没见着一个。

    这就是程青珩为什么给顾昭印象是英俊但是颇为沉闷,如果非要说还有点神经质。

    不止是吃面的那天他曾经表现出的那些奇怪的表现,在他工作时,没有人跟顾昭有任何交流的那些情况下,他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甚至有些工作人员需要他帮忙,他也是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对方一段时间,才把任务答应下来。

    他根本弄不懂顾昭在想什么,只是能够隐约的觉得顾昭对自己一点恶意都没有,仿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让他在顾昭面前放松警惕。

    这也太奇怪,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一个让他毫无招架之力的人。

    “笑?”顾昭皱了皱眉头,程青珩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话总是让他一头雾水,他把衣服挂在程青珩手边的架子上,才慢条斯理的反问他:“有什么好笑?”

    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好笑,他的生活中也没有什么事情什么人能够惹他发笑。

    从小他在家里的情况很严峻,若不是他的经商才能使爷爷对他高看一眼,估计他现在还只是后妈手中随时能够搓圆按扁的一块泥土。

    他的人生被黑暗所包裹,活在黑暗中的人有什么资格笑?

    “嗯……”程青珩刷完牙洗好脸准备换衣服,还在洗手间里的顾昭推出去,这个话题就这么无疾而终。

    虽然刚刚被顾昭绵里藏针的威胁吓得清醒了一会儿,但是等他冷静下来以后,汹涌的睡意又一次包围程青珩。

    上车之后,那股困倦的感觉更是席卷了全身,直让人眼睛都无法正常睁开。

    “为什么工作突然间这么频密?”程青珩闭着眼睛嘟囔了几句:“我记得之前一个月才三份工作……经纪人分配工作的时候没睡醒?”

    顾昭听着觉得有趣,“工作多还不好?”

    “要是还要在圈里继续面对这个垃圾经纪人,我宁愿早日被雪藏

    ,”他困得有点迷糊,嘟嘟囔囔的把藏在心里面根本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的话都说出来:“我想买块地,做一个快乐农民,反正我又不缺钱……”

    “要是没有人帮忙,我在这个圈子里又能够安安全全的呆多久?估计三个月都待不下去。”

    顾昭给他盖上一条毯子,安安静静的听他在一旁自说自话。

    “经纪人从来都没有想让我们清清白白的作为一个艺人那么简单。”他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睡眠,脑子中一片混沌:“我不想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成为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他进娱乐圈做艺人的初心是什么?

    这个梦想在他初中的时候已经有,因为家里真的特别特别穷,他想要赚钱让家里的条件变好一点,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能够跟其他同学一样有闲钱去旅游。

    当时天真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每一个来钱快的渠道,其实一个比一个都要黑暗。

    顾昭的声音在他听起来非常模糊,就像是隔着许多层厚厚的纱传过来一般:“如果有人护着你,工作也不愁,那你想不想继续追梦?”

    程青珩当即就以为自己已经睡着,只不过只不过做了一个有助理的梦而已。

    “有这样的条件谁不想?”程青珩闭着眼睛笑,随口回答顾昭的问题,

    “条件允许,我一定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

    “有没有想过换公司?”如果他如果他还是继续想,要留在这个圈子里实现自己的梦想,那必须要从根源找出破局的办法。

    他旗下也有娱乐公司,如果程青珩有换公司的意向,其实他也可以帮忙。

    陈均生身上的把柄许多,程青珩被他差别对待以及送自己手下的艺人上别的老总的床、上,光是把这两件事情传出去,就已经可以趁乱把程青珩从他手上救出去。

    陈均生不是问题。

    最麻烦还是星光娱乐背后的主事人,那个男人既狡猾又多事,如果他动作太大,势必会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

    要跟那个男人对上,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最主要的还是怕程青珩会在混乱中被流言中伤以及被那个男人狮子大开口。

    钱不是问题,人情才是最难偿还的。

    再过段时间吧,

    再过段时间他做好准备应该就简单多了,他记得那个男人每一年的10月份左右都会雷打不动的出国一趟,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他的情妇生的儿子生日的月份。

    他会出去整个月,事情都交给他的手下做,星光娱乐也不是什么大公司,他的手下也没有多靠得住,一些小事得过且过,只要给足了钱,那群人甚至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换公司?经纪人一定不会让我走,”程青珩的意识自我感觉基本上都已经沉默在海底里,他回话只不过是依靠着自己直觉:“不过要是可以,那肯定得换公司。”

    “星光娱乐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每一条线都脏的很。”

    其实根本没有不脏的娱乐公司。

    顾昭在心里面回复他,继续安安静静的听他吐苦水。

    “加上我,所有没有进娱乐圈的人都在幻想自己能够某些人一飞冲天,后来才发觉,那些曾经被我们无比欣羡的人那早就已经付出了代价。”

    嘿,他突然间想起茨威格的断头皇后。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读书少,长大以之后成为歌手,也不是作词人,不需要大量阅读,久而久之回头一看,他能够拿出来说的也只有中学时期读过的那些名著。

    “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选择了从最底层做起,不去妄想一步登天。”

    正是因为以为自己在梦里,程青珩才会很容易就把心里面所思所想都说出来,换成他完全清醒时,怎么可能会跟在他眼里跟经纪人根本就是一派的顾昭说这么多心里话。

    “不过还是太年轻,以为只要不作梦,拒绝接触那些事我就能够安安全全轻轻松松的在这个圈子里面赚钱。”程青珩闭着眼睛咳嗽了几声,“那些‘礼物’透过经纪人找到了我。”

    程青珩没有盖在毯子里面的手突然间用力紧紧握在一起。

    细白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整齐,此刻用力地掐进掌心中,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用力。

    顾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