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国公夫人不是一般人。

    面对苏昭昭闹脾气,司马慎炎大可以拉过去揍一顿,或者狠狠亲一番。

    但丈母娘这个身份,着实令人头疼。

    司马慎炎不苟言笑,也因为苏昭昭的身子而忧心,故此也没什么好脸色,“夫人,是朕之过,朕会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国公夫人的情绪尚未平复,“还能发生了什么,有人就是不想看见囡囡活着!”

    这话提醒了司马慎炎。

    他的眸光更暗了。

    国公夫人到底还是知道君臣之别的,没再针对司马慎炎,而是跑过去抱住了苏昭昭,“我儿,娘亲来了!我可怜的囡囡啊,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司马慎炎,“……”

    帝王无言以对,也不打算辩解,但这三年,他扪心自问,不曾让苏昭昭受过半分委屈……

    少顷,左忠折返,在司马慎炎耳边低语了几句。

    闻言,司马慎炎眼中寒光乍现,露出杀戮之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国公夫人搂在怀里安抚的苏昭昭,将谷子越单独叫到了殿外。

    “说,你还诊出了什么?”司马慎炎问,苏昭昭自幼好动,虽然身子骨纤细玲珑,但体质尚可,绝无可能突然就如此。

    谷子越不敢隐瞒,如实说,“回皇上,娘娘大抵是误食了麝香、藏红花之类的东西,才会导致月事突现,且腹痛无比。”

    麝香和藏红花意味着什么,不用谷子越细说。

    司马慎炎置于玄色广袖下的大掌握了握,“好生给贵妃调理,此事不得让她知道。”

    司马慎炎没有问及子嗣一事,也似乎不关心苏昭昭的身子有没有彻底受到伤害。

    帝王不提,谷子越也不敢多言,“微臣定当竭力!微臣这就去给贵妃娘娘煎药。”

    谷子越一退下,曹贵噗通跪在了司马慎炎脚下。

    他是司马慎炎安排在苏昭昭身边的人,目的绝对不仅仅是“监视”,更多的是暗中护着苏昭昭的安危。

    “皇上,奴才……”

    曹贵话音未落,司马慎炎抬腿就是一脚踹了上去。正中曹贵胸口。

    曹贵跌倒在地,但立刻跪正了姿势,连连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奴才下次一定谨慎小心,决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司马慎炎大约猜出了几分,但事情还是需要彻查,“说!今日宫宴上,贵妃身边路过了哪些人?!事无巨细,一一汇报!”

    曹贵颤抖着身子,“回皇上,除却御膳房的宫婢之外,无人接近过贵妃娘娘啊。”

    那问题就出在了御膳房,但也又可能是途中被人做了手脚。

    要想在宫里对嫔妃下手的人,除了永寿宫那边之外,就是后宫妃嫔,至于旁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时,司马慎炎意识到一道目光,他低喝一声,“是谁?!出来!”

    自是无人敢窥听帝王的话。

    趴在廊下之人,正是国公夫人。

    她理了理衣裳,半点不畏惧皇权。

    杨芸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这个婆母,也就只有公爹能制服得了!

    苏家是百年武将之家,男儿们皆是铮铮铁汉,但娶进门的女子,都是一个个的娇软女儿家,国公夫人嫁入苏家之前,就是一个深闺小姐,又因苏家男子没有纳妾的惯例,国公夫人不曾经历过任何宅斗,也不曾被她自己的婆母为难,故此,性子一惯绵柔,是朵典型的菟丝花。

    而且,心性至今还像个二八芳华的小姑娘。

    杨芸生怕婆母又做出什么骇人之事,寸步不离跟着她,还拉着她的衣袖,不让她做出僭越之事。

    司马慎炎剑眉一挑,就那么看着国公夫人。

    帝王生得高大,天生气度威严,国公夫人顿时觉得一肚子气没处撒了。

    杨芸先开口,“皇上,今日之事,母亲皆是无心之过。”

    司马慎炎神色如常,“朕知道了,若无旁的事,二位可以离开了。”言罢,帝王大步迈入内殿。

    国公夫人,“……!!!”

    杨芸求生欲极强,“母亲!母亲!皇上已经够宽容大量了,咱们快些走吧。”

    苏昭昭服药睡下后,司马慎炎宣见了易剑和杨青二人,并且交代道:“今日宫宴之事,朕要知道的一清二楚,速查!”

    “是!臣领旨。”

    易剑和杨青,是司马慎炎的左膀右臂,但凡是重要之事,司马慎炎都会交给他二人去办。

    走出了勤政殿,易剑和杨青打算分道扬镳,一人去查御膳房,另一人则对今日宫宴上的奴才们一一排查。

    帝王要的是确切的结果,而不是模棱两可的推测。

    两人正要分开,从宫道上走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