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保持着将绣球塞进“赵慎”怀里的姿势。

    眼下,木已成舟。

    她即便到了此刻才开始胆怯,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对上“赵慎”幽若深海的眸, 苏昭昭第一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有种对方会将自己大卸八块的错觉!

    她……怕了……

    苏昭昭身子一抖, 再也笑不出来。

    下一刻,她就感觉到司马慎炎的手臂稍稍合拢, 夹紧了她的身子,像是在蓄意报复她。

    这时,锣鼓声响,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响彻整条长街。

    绣楼上的年轻女子含羞带怯的看着马背上的男子, 当然了,她看中的是司马慎炎,而非少年郎一般的苏昭昭。

    绣楼上很快就走下来一行人,为首一人穿着锦缎长袍, 头戴纶巾, 是管家打扮。

    管家上下打量着司马慎炎,恨不能双眼都粘粘在他身上。

    如斯男儿, 论相貌、气度、身段,真真是举世罕见。

    即便是与西南王相比, 此男子也没有任何逊色之处。

    王家管事抱拳作揖,眼睛放着金光,“姑爷不知作何称呼?是哪里人士?今年多大了?”

    长街上, 几百号人都望了过来。

    王员外亲自出面, 也随后迎了上来,“贤婿啊,既已接了绣球,那就府上请吧。”

    以免到手的乘龙快婿会不翼而飞了, 王员外态度甚是热情。也同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司马慎炎。

    王员外是西南出了名的乡绅,却是个痴情种,原配夫人早年过世之后,他就再无娶妻,膝下仅有一女,这次抛绣球招亲,就是为了找上门女婿。

    苏昭昭,“……”

    这次是玩大了啊!

    她缩着脖子,不太敢直视司马慎炎的双眼。

    沐萧萧踢着马腹上前,很为难的看着司马慎炎。

    强龙难压地头蛇,王家护院人数众多,长街上也有数百人,即便司马慎炎能力滔天,一时半会还真是无法脱身。

    再者,这里是西南。

    司马慎炎不便鲁莽,只能暂时被迎入王家府邸。

    下马之际,司马慎炎看似无意的,在苏昭昭耳边故意威胁,“小花花,你给我等着。”

    苏昭昭,“……”现在忏悔还来得及么?

    她也还只是一朵小花花啊。→_→

    王家府邸雕梁画栋、亭台累榭,庭院中花木葳蕤,园林结合了京城与江南的风格,十分独特,非一般寻常商贾之户可以比拟。

    王员外越看女婿也是满意,“贤婿是哪里人士?”

    司马慎炎从袖中取出名帖。

    苏昭昭还以为,司马慎炎会暴怒之下,直接离开,不曾想他会这样配合?

    该不会也看上王家小姐了?

    方才惊鸿一瞥,苏昭昭也觉得那王小姐是个罕见的美人。

    王员外一看名帖,立刻露出狂喜之色,如果说方才只是满意,那么此刻,就是极其的满意,“原来是姑苏赵家的贤侄啊!老夫早些年在外行商,还与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呢!这可真是缘分呐!”

    司马慎炎淡淡一笑,随意抱拳点头,虽然态度算不得恭敬,但也不显失礼,“王员外,今日之事,其实……”

    王员外立刻打断了司马慎炎的话,“贤侄旅途劳顿,婚事明日再议也不迟啊,老夫这就命人准备院子,几位先去歇歇脚,想必这两位就是赵家的二公子与三公子了吧。”

    沐萧萧抱拳作揖,心情七上八下,皇上这是要被迫当上门女婿了么?这个时候不方便直接行动,更是不能暴露身份,那就要委屈皇上了啊。

    司马慎炎的一只大掌搭在了苏昭昭肩头,稍一动力捏了捏,对王员外道:“那是我二弟,至于这个……不过就是我随手捡来的野孩子。”

    苏昭昭,“……”-_-|| 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愤怒。

    王员外讪了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当回事。

    富贾之家,一时行善也是正常。

    于是,司马慎炎一行人暂时入住了王员外命人安排的别苑。

    别苑中间是正屋,两侧有耳房,房间并不足以容纳十来人。所以,大家只能暂时挤一挤。

    司马慎炎在堂屋喝茶,沐萧萧埋怨,“兄长,王家这分明就是担心咱们会跑路啊!”

    苏昭昭乖巧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别看我……别看我……就当我是透明人……

    她心里正嘀咕,司马慎炎抬眼,目光幽幽的望了过来。

    苏昭昭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