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总是会在不经意时被挖掘,曾经在c大校门口大胆送花的一幕被重新挑起, 又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因为梦见太多次了,即便已经过了七年之久, 所有的细节都被完整保留下来。

    时至今日, 她依旧能够清楚地回忆起当时横幅上的欢迎词, 交换的矿泉水是什么牌子,甚至星澜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记得清晰无比, 一切清楚得犹如发生在昨天。

    中间长久的七年,在法国所有的艰难岁月仿佛只是一场梦。

    原来正在经历的不管多难捱,只要过去了, 统统会被时间逐渐淡化,在更重要的记忆面前,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

    忽然突发奇想,很想知道星澜当初是怎么处理她送出的那束花的。

    原本还记挂在心上,在一起后却一直忘了问,后来,后来就更没机会问了,拖拖拉拉直到现在,倒是又有起了探究的心思。

    大概是被回忆冲昏了头脑,她爱不释手摸着其中一朵玫瑰,竟然也主动提起了往事。

    “星澜,七年前大一新生开学,我也送过你这样一束花的,你还记得吗?”

    星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女孩儿暖融融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怀里的花上了,没分给他哪怕一个余光。

    “我的记性没那么差。”

    星澜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收回前随意瞥了花束一眼,皱了皱眉头,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

    “你最后怎么处理那束花的?”她偏过头,终于肯将目光分给他,笑道:“有没有带回宿舍呀?”

    “”

    默默回忆一遍被他留在校门口最后不知被谁收走的花束,星澜毫不犹豫选择转移话题:“你上次是不是说想看《未来莫测》?”

    《未来莫测》是一本科教书,跟其他的幻想科教没多大区别,如果非要硬说一个,大概就是它是所有科教类书籍里面南初唯一叫得出名字的一本了。

    “诶?啊!是,是呀,可是你不是说书房没有么?”

    南初的关注点很轻易被带偏,当然,主要还是心虚的原因。

    她对什么《未来莫测》其实没一点兴趣,上次说想看,也只是因为想要在书房跟星澜多呆一会儿胡编乱造出的理由罢了。

    谁知道书房那么大,偏偏没有这本书,溜达一圈最后还是灰溜溜扭头出来。

    “现在有了。”星澜道:“回去之后自己去书房找。”

    南初表面乖乖哦了一声,眉眼一弯,心里乐得偷偷开了花。

    合着撒谎还有后劲儿,真好,她又有理由可以去书房找星澜了!

    车子在十字路口被红灯逼停。

    星澜目视前方,余光轻巧落在南初身上,将她团团包裹,胶着着舍不得移开。

    当初的花没有仔细收好,所以他现在慢慢补上,应该,不算太迟吧?

    回家吃了晚饭,南初立刻拎着猫粮出去找三花一家。

    现在冬日渐深,天气又冷了几个度。

    三花妈妈并着三只小猫最近跟她熟悉了不少,已经不会在她去喂粮的时候对她竖毛戒备凶巴巴地哈气了,只会悠闲放松地晃尾巴,发出咕噜咕噜的打呼声。

    偶尔吃得开心了,还要眯起眼睛对她喵两声,拖长的尾音又软又可爱。

    南初好了伤疤忘了疼,全不记得当初自己被挠成什么惨样,帮它们尽职尽责填满猫碗,蹲在原地心满意足看它们吃得欢快,心里不忘盘算给她们买个防水的猫窝回来。

    星澜不准它们进屋,以后下雨下雪的,要是淋生病就很麻烦了。

    搓着冻僵的手回到别墅,星澜已经去书房继续工作了,整个房子寂静一片,仿佛就她孤零零一个人在。

    星澜工作太忙了,白日里两人能够相处的时间几乎只有在晨出晚归的车上,以及同坐一桌吃晚饭的时候,其他时间星澜永远在工作。

    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可别说是说话,就连见不着面都是常有的事。

    虽然总在告诫自己别太贪心,但这种事哪里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如果真的可以,她也不必因为念念不忘曾经而被折磨这么多年了。

    低低叹口气,回房洗了个澡,出来坐在床边一边看剧本一边吹头,干巴巴吹了快半个小时,发梢都干透了,书房的门还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

    南初放下吹风机,捏着剧本又瞄了几眼,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按捺不住那点儿小心思,收起剧本起身往书房去。

    星澜也说了她可以去找书的,现在才不到十一点,她想看个书再睡觉,应该,还挺合理的吧?

    嗯,完全说得通!

    轻轻叩响书房的门,星澜应允的声音低低传出,南初推开门进去,就见坐在电脑前敲动键盘的星澜冲左手边的书架偏了偏头,目光没有离开电脑。

    “从上往下第三排,左边的部分,自己找。”

    南初点点头,放轻脚步从他背后绕到书架前找到那本崭新的《未来莫测》。

    本想借故顺势坐下留在书房跟他多呆一会儿,结果目光环视一圈,除了星澜坐着的那把椅子,整个书房找不出第二把。

    “”

    完蛋。

    南初抱书站在原地,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