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交加到几乎疯癫,想笑笑不出,想哭不敢哭。

    她真的不贪心,只是星澜太慷慨了,她想要的只是一口奶油,星澜却送了她整块蛋糕。

    混着眼泪尝一口,甜的,甜到发苦。

    明明是最喜欢的人啊,怎么会被她弄成了这样?

    星澜

    星澜

    南初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底无数遍叫着他的名字,紧咬着下唇用力抱住他,疼到麻木了也不肯松开。

    不敢给自己突破口,害怕某些东西一旦得到放任的指示,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两人拥抱了多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时间悄悄静止。

    南初睁大通红一双眼,数不到心跳,耳边只能听见星澜浅浅的呼吸。

    星澜拥着她,靠着她,似乎累极了,困倦地偏过头将重量压在她的肩膀,呼出的热气大在脖颈间敏感的皮肤上。

    痒,舍不得躲开。

    她在等着被巨浪拍得七零八碎的心脏复原,等着血管里的滚烫变凉,等着鼻腔蜂拥的酸涩褪尽,等动荡不安的灵魂回归原位

    然后,给星澜一个最完美的答复。

    然而等她真正冷静下来了,顶着失焦的双眼,又觉得这些话不应该在星澜处在这样模糊不清的状态时说出来。

    她想,万一星澜清醒后忘记了呢?

    喝了酒最容易不记事,万一她把所有的话都告诉星澜,星澜一觉醒来全忘了个干净,又恢复了不冷不热该怎么办?

    于是咬牙,心情再澎湃,再急不可耐,也只能团成一团憋回去。

    不着急,南初。

    你已经有百分百的把握了,等明天,明天星澜清醒了,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就算星澜忘了今晚说过的话,她也要把所有事情摊牌。

    她要让星澜知道,念念不忘,蠢得放不下的人的也有她一个。

    不对,甚至跟他比起来,她还要更没出息。

    骗自己已经放下了,告诫自己配不上,不要去招人烦,可真到了重逢时,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星澜。”

    她长舒一口气吐出浊息,带着鼻音轻声叫他,总觉得自己抱着的这个人前所未有的脆弱,她怕自己声音大些,都会吓着他。

    “你醉了,我们先休息,有话,留着明天再慢慢说,好不好?”

    星澜不知是不是睡着了,隔了半天才几不可闻嗯了一声。

    慢吞吞地放开她,看着她站起来,扶着他躺下,帮他盖上被子。

    沉沉的目光漆黑得仿佛融了窗外的夜色,始终没有舍得从她身上移开。

    南初睡在外侧。

    被星澜轻车熟路揽进怀里用最舒服的姿势躺好,在星澜闭眼睡着后,这一夜,她意料之中地失眠了。

    脑袋里总觉得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在叫嚣,等她仔细想去摸索时,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画面如同没有信号的老旧电视机,入眼尽是黑白参半的闪烁乱麻。

    等到艰辛摸到头绪,循环播放的都是星澜对她说的那些话。

    每个字,每一句,连标点都不带落下,南归迷途的鸟群般在她脑袋里来回循环。

    一整夜没有清净,后半夜半梦半醒睡了一会儿,梦里也都是星澜送给她的玫瑰花。

    早上天才亮一点又醒了。

    不敢翻身,怕吵醒星澜,就缩手缩脚躺在被窝傻傻盯着星澜的睡颜看了好久。

    被风暴袭击搁置了一晚上的心绪勉强算是静下来了。

    她真的太笨了。

    又笨又胆小,像个蜷缩在薄壳里的蜗牛,明明食物就在眼前,却怕这怕那,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她一直吞吞吐吐没说出来,星澜一定很失望吧?

    人就是这样,不知道结果时总是不惮将最坏的结果设想一遍,然后被这些假想吓得停留原地寸步不敢移动。

    等拿到最后通知,倒推回去,才知道自己的小心翼翼原来傻得可笑,才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坦诚一点,而要绕这样大的一个弯路,白白的浪费彼此时间。

    混乱沉淀,余下自责自责并着欢喜两种情绪交织上涌纠缠不休。

    并且后者越来越有压过前者的趋势。

    她大概真算得上反射弧和反应能力齐长的奇异人种了。

    非要等到其他五味陈杂的心情都有了出路,才能后知后觉感觉到美梦成真后最直白,最强烈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