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神色彷徨,袁雾苏知道他又在想妹妹了,其实她并没有感觉,因为经历过太多的失去,就会发现:只要没有希望、奢望,就没有失望甚至是绝望,当自己足够强大时,世界都会匍匐子在脚下。

    “你谈过恋爱嘛?”

    他问他,袁雾苏很认真地回复:“没有,也不需要”

    然后她说了一个话,就好承诺一般,“我这一辈子,贫穷过,富有过,健康过,疾苦过,酸甜苦辣穿肠过,个中心酸尝够了,不会在爱一个人”

    “爱会消失的,对不对?”

    她笑得很开怀,古墨风那点希期的眸子一点一点熄灭甚至暗淡下来,他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她不知道,没想到曾经的傻女孩,如今活得这般透彻。

    这一路他们没有交际,回到养老院,已经是午饭了。顺路买了早饭,两人再次见到秀禾奶奶。

    古墨风玩着手机,袁雾苏秀气地吃着食物,都没有说话的欲.望。

    隔壁交心的奶奶先窥探到两人可能吵架了,就起身看看两人。

    “奶奶,你怎么来了?”

    袁雾苏率先反应过来,就起身扶着奶奶进屋。

    奶奶刮了一眼后知后觉的孙子,一脸不郁,严肃地说道:“蜜蜜啊,小墨要是欺负你,你别怕,等回家了,奶奶保证收拾他”

    古墨风吓得瞬间站在门边边,一想到自己有个完整的童年,总不能再有个完整的青年吧?规规矩矩不敢动,鹧鸪般低着头,深怕奶奶生气。

    见状,袁雾苏很快就笑了,拉着奶奶悄咪咪说道:“奶奶,今天老师夸奖我了”

    奶奶一脸慰籍,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不愧是咱筒子楼的骄傲,蜜蜜真厉害”

    吃完饭,几人就要回家。袁雾苏刚打开门,古墨风手机就响了。她们先进屋,古墨风就在楼梯接听电话。

    “陈警官,你好”

    “好,我马上到”

    眉头一挑,他对着铁门喊道,“奶奶,同学家他爸妈不在家,让我去陪他”

    奶奶没吭声,正生气呢,出来一瞧,连个影子都不见,跑得挺快。

    袁雾苏站在一旁偷偷笑,“奶奶,下午给小墨做竹笋炒肉?”

    奶奶顿时悟了,笑得和蔼可亲。嘟囔道:“确实得给他吃点肉,不然能上房揭瓦了”

    天很热,蝉很闹,回到家,奶奶觉得胸闷,就躺在窗口得摇椅。

    袁雾苏不能直接放冰块,只好将冰块化成水,浇到地面上,这样凉快些。

    傍晚,奶奶开始胡言乱语,袁雾苏吓得赶紧给救护车打电话。

    摸着奶奶的手,这时她才发觉奶奶有点烫,内疚不已,泪花在眼中打转。

    只半旬,奶奶病来如抽丝,整个人更虚弱,更加不记得人了,记不住古墨风,只记得袁雾苏,不让别人碰,吃喝拉撒全都是袁雾苏亲历亲为,出院前一天,古墨风说:“奶奶的首饰拿回来了”

    第二天奶奶就闹着要回家,说是:“爷爷托梦责怪她弄丢了定情首饰”

    这话一出,两人瞬间同意了。一进屋,奶奶就想去寝室,袁雾苏将她抱进去,将拿回来的首饰放到她手上,奶奶细细地摸着这些金银首饰,眼泪啪一下掉下来,哭得压抑。

    “蜜蜜啊,你季敏叔叔回来没?”

    奶奶再次提出想见古墨风的爸爸,古墨风破防了,含着泪说道:“奶奶,我爸马上就到家了”

    望着奶奶那不解的眼神,袁雾苏点点头,再重复一边古墨风的话。

    少年冲到厕所,打开了水龙头,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在拨..”

    他双手打颤,“啪”一下,手机掉地上。古墨风痛苦地捂着头,泪意纵横。

    这时厕所的门打开了,她走进了,将手机捡起来,擦干净递给了古墨风。

    随即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古季敏的电话。

    约莫几十秒过去了,她们从来没有觉得这一刻如此漫长,忍不住屏住呼吸。“喂,甜甜嘛?”

    电话通了,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袁雾苏简明扼要地将奶奶的事情说了一边,那边沉默许久,良久,袁雾苏倏尔听见奶奶的呼唤声,开始急了,于是将手机递给了古墨风。

    “难道那个女人比你的妈还重要?”

    “奶奶要是见不到你,你这辈子就不要回家看她”扫墓碑的资格都没有!

    他很克制自己的感情,生怕自己的冲动,断送了奶奶的期盼。

    奶奶要求袁雾苏帮她带上银耳环,她说是看见爷爷了。

    袁雾苏忍住了泪崩,帮奶奶收拾着头发,换了年轻时的新衣裳,带上了她最喜欢的耳环。

    奶奶躺在摇椅上,夜晚的风是飒爽微凉,窗外家家亮着灯却没了生息,那双眸子这一刻竟出奇地明亮,笑意羞怯,奶奶好似年轻时那般风华再现,万千柔意尽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