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臻:“你吃饭了?”

    苏慕善:“你回来了。”

    谢臻:“嗯,刚回。”

    苏慕善:“那你没什么事吧?”

    连续两次话音重叠,谢臻不以为意,而她尴尬一笑。

    接连两次发问,似乎对他关心过了头。

    但转念,他也被牵扯进来了这事,问两句聊表关心,并不为过。

    在苏慕善胡思乱想的空档,谢臻已不动声色,将擦伤的右手揣回兜里,“没什么事,这事儿就算了了。”

    他一顿,继续道:“周家睿胆子小,一开始怕招惹我,只跟班主任说了你有问题。我这儿有他把柄,一回学校,他不敢反咬我,会去跟陈红澄清你的事儿。”

    “谢谢……不过,把柄?”

    不会是,用了什么不人道的办法吧?

    见她目光怀疑他犯罪似的,谢臻讪讪,懒得解释,反问:“秦思思是不是也知道这事?”

    “……嗯,是。”

    “跟她说声,别张扬。”

    别张扬。

    这不是光彩的事情,按照她的性格,不会大张旗鼓地找周家睿算账。

    但这话从谢臻口里说出来,苏慕善还是稍稍失落。

    抿了抿唇,她冷静道:“我明白的,我跟她说过了不要闹大。我自己也不想,因为学习之外的事情分心。”

    她给出的理由,恰如其分,无可挑剔。

    谢臻眸光迟疑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股浓郁的水饺香味飘了出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过来还有正事。

    “对了,”谢臻单手握拳,掩唇,明知故问道,“你吃午饭了吗?我姥姥问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啊?”苏慕善回望一眼,“我刚刚煮了东西。”

    “那行。”他淡淡,准备走。

    她后知后觉,拒绝长辈 * 太果断了不礼貌,又补充,“你替我谢谢林阿婆吧!我之前一个人在家,她就招呼过我蛮多次的,谢谢林阿婆好意!”

    “感谢?”

    “嗯!”少女笃定。

    看向直愣愣的她,谢臻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这不是简单了,就是又傻又轴。

    他索性想到什么就说了,“我还头一回听,还有代为传达的,这算诚心实意?”

    苏慕善心头一慌,揣摩不清出他用意,“那我等会儿吃完饭就过去……”

    “得,”见她接不住话,谢臻感到无趣,见好就收,“我看你还是赶紧吃你饺子去吧,等会儿该坨了,我走了。”

    苏慕善:“哎,等等……”

    谢臻应声回头:“怎么?”

    她现在知道谢臻在开玩笑了。

    叫住他是出于下意识,而叫住他之后呢,要说什么,苏慕善怔了半天,懊悔自己的唐突。

    突然,她想到了!

    推了一下眼镜,小声道:“那个……你真的,揍他去了?”

    谢臻没想到她问这个,毫无顾忌地笑了声。

    薄唇藏不住凌厉的牙锋,眉眼仍盛着满溢的波澜。

    “不然你以为呢?课代表?”

    *

    一日后,月假结束,返校。

    月考成绩同时也出来了,这次考试的题目偏难,理综分数普遍都不高。

    苏慕善总成绩列全班第五,年级223,比期末成绩稍有退步,但属于正常波动范围内。

    回想当时还挺好笑,她怎么能玻璃心成那样,对完理综答案,就趴在桌子上哭。

    下了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

    秦思思挽着她:“善善,你这不是考还可以吗?”

    “当时就是心态有点失衡了……以为自己真的又考炸了。”

    秦思思噗哈哈地笑,“挺好的,狠狠打了搞小动作的人的脸!”周家睿这次直接跌出前十。

    沿着主路往前走了一段,秦思思又扒着她,问她事情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我今天一来,就看到周家睿脸上挂彩了,在教室走总躲着你们那一列不说,连见我都躲了。”

    揍他。耳畔又响起他的声音。

    苏慕善:“嗯……大概,恶人有恶报吧?”

    秦思思随着边附和边笑,道路两侧樱花铺地,二人沿着主路,沾了满身夜晚的浅香。

    次日,周一。

    温度逐渐攀升,教学楼里读书声郎朗,窗外香樟树生长茂密,而天井里的草丛,也在静默之中结着它们的种子。

    校园生活回到正轨,慢慢向前推进。

    直到某日周五开班会,陈红讲了今年体育节即将开始,引起了一波骚动。还在班会课上,已经有人窃窃私语。

    因为实施半封闭军事化的教学,一向重视体育教育和学生身体素质,向来没有文化课老师侵占体育课的事,体育节也算是一中办学以来的老传统了。

    除了男子篮球、足球,还有女子排球几个传统项目,今年还加入了团体乒乓球、网球等。

    他们班是分完文理科,才组在一起的。这是第一次以班级为名,参加集体活动 * ,班里同学们讨论的热情空前高涨。

    班会课后,是周五惯例的大扫除时间,教室里还三两成群聚在一起讨论。

    身为班长,贺惟拿着报名表,在后排登记了一圈男生的名字。

    最后往回走:“谢臻,你名字我给你记上了。”

    谢臻没拒绝,“哦。”

    秦思思正准备过来找苏慕善聊天,恰巧撞上他。她轻咳一声,“哎哎,班长,女排帮我报一下呗!”

    贺惟岂敢不从,低头笑了笑,就近找了张桌子,把她的名字写上。

    春光正好,屋檐下飞过几只喜鹊。

    苏慕善拿着笔短暂放空,刚回声,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秦思思和贺惟靠在讲台边。朋友站在台上叽叽喳喳的,而贺惟坐着,仰头静静地听,唇边挂着自然流露的淡笑。

    这时谢臻从旁边经过,对贺惟随口说了句什么,贺惟敛住了辞色,点头,与他短暂交谈。

    秦思思感到无趣,撇了撇嘴,抬眸,与看过来的女生对住。

    她招手,高喊:“善善!你要不要参加排球啊!”

    听到那两个叠字,谢臻背影怔了一下,顺势回头,沿着阳光下落的方向。

    看向她。

    第12章 “你该不是看上……

    苏慕善就是刚学会颠球的水平,打比赛,她想都不敢想。

    秦思思从讲台上小跑过来,开始疯狂安利,“没关系啊,你上次跟我对颠,不是打得挺好吗?你以后再和我多练习就行,很快就上手了。”

    “可是,”苏慕善一顿,看到谢臻已经转弯,出门去,“我还不会发球啊,而且我个子不高。”

    “你可以打自由人,不用发球拦网!”

    “那,好吧。”

    就这么,苏慕善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某种程度上,说贺惟是秦思思的人也不为过。还不及她自己过去报名,秦思思又小跑到贺惟旁边,指点了两下,回头笑:“善善,说好了,我帮你填好了哦!”

    距离体育节开始,还有两个星期。

    苏慕善是常年逃体育课回教室自习的,这下为了比赛,也只好和每次上课都跟上,被秦思思带着练球。

    她发现之前是自己太畏惧体育运动了,被朋友逼着接触了排球,苏慕善渐渐发现凡事只要用心,总能掌握技巧,一个星期下来,她的球颠得已经很稳,偶尔还能接得住对面打到后排的刁钻球。

    一中的每周六下午,会放一晚上的周假。

    为了准备排球赛,苏慕善在秦思思的劝说下没回家,正好今天和隔壁班有场小型班级赛,三局两胜制。

    时间定在放假后。

    四点,刚刚放假的校园里仍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转眼夕阳渐斜,排球场外只剩下香樟树影子。

    打到第三局了,20班15分,19班14分紧咬在后,赛点,形势焦灼。

    现在这一回合由对方班发球,如果她们拿下这一分,就能赢得比赛。

    一记高球从上空飞过,直往边界飞去。

    会出界吗?不是……没有!似乎是 * 一个会擦线的险球。

    主攻手急了,“哎哎,二传!二传!快接!”

    今天的比赛不正规,许多后排的球都是二传在接,显而易见,新加入自由人并不怎么得人信任,然而二传和球距离远,呈对角线的距离,她竭力进全力冲过去也没用。

    没关系,输了这一球,并不代表输了比赛,排球要领先两分才算赢,大不了再打几个回合。二传这样想。

    就这时,砰得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