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鑫东的眼睛瞪大了:“记得啊,这……”

    “看来,杨警官已经猜到了。是的,我妻子并不是离家出走失踪了,她是被乔薇关起来了。一关就是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我还没将她就出来。”乔武泪流满面,“杨警官,你一定要救救她,她是个很好的人,她不应该承受这一切的,是我没用,是我太没用了……我被逼着画了很多赝品,还被逼着流落在其他城市,我不敢回家,不敢见我的儿子,更见不到我可怜的妻子……”

    乔武的情绪陡然失控,杨鑫东劝了他好半天,才让他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继续朝下说。

    乔薇的计策是非常管用的,乔武这个人,虽然好赌,但人品不坏,加上常年浸淫在书画之中,还有那么一点儿清高跟赤子之心,所以一下子就被乔薇威胁住了。

    卖出去的那些古董字画非但没能要回来,乔武还被乔薇利用了。

    她拿出了乔武书房里的几幅作品,让他造假。

    “之前我也说了,我这个人,自己画画,一幅画也卖不出去。但我在模仿书画、特别是山水画这个方面,有一种天然的才华。我可以将那些有名的作品,分毫不差的复刻出来,除了纸张、颜料不同,根本看不出不同之处。但临摹的再像,也没什么用处,所以我自己从未想过这是个优点,但在乔薇眼里,这就是一个生财之道。她用我妻子的生命做威胁,让我为她制作赝品。她的大孙子,就是那个国外的大商人,负责提供跟原画的朝代相同的纸张跟颜料。用那个年代的纸张,那个年代的笔墨,加上我的技术,就算送去机构做年代鉴定,也不会被人发现。他们让我复刻的,基本上都是早年被卖到国外,至今下落不明的作品,所以就算这些画重新出现,人们也不会怀疑。”

    杨鑫东说:“既然他们的计划缜密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那些赝品上还是会出现梅花的用料不同这种小瑕疵?”

    乔武看着杨鑫东,低声道:“这不是小瑕疵,这是我留下的证据,希望明眼人发现的证据。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共做出了二十七幅假画,为乔薇创造了那么多财富,却没有一幅画出问题,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画是假的。我的眼睛坏了,腰骨坏了,两只手也握不住笔了,但乔薇还在逼我,如果我不答应她,我不知道她会对我妻子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只能答应她……她是个疯子,她是疯的!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拜托乔薇的掌控了。毕竟,没人能察觉那些都是赝品。”

    杨鑫东说:“确实,连年代鉴定都确定没问题了,加上那种以假乱真的艺术性,谁会怀疑呢?”

    乔武画出来的赝品具备极高的艺术性,连系统都称赞过的。

    “这个小姑娘不就怀疑了吗?”乔武看着阮艺,突然笑了起来,“到底还是苍天有眼,让我在濒临绝望的时候,看到了一丝希望。”

    杨鑫东说:“你先别感叹这些了,你说的这些,都只是自己的一面之词,最重要的证据在哪里?你说你被乔薇威胁,乔薇可以反过来说,她是被你威胁的。”

    乔武说:“证据之一,是一段录像。当时,是智能机刚刚出来的时候,我换了新手机,但不太会用,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录像功能,拍下了乔薇威胁我的画面。”

    杨鑫东笑了:“你可以啊,弄得很清楚嘛。”

    偷拍的视频跟音频是不可以作为法庭证据的,但如果是因为意外,比如不会使用新机器,导致机器无意中拍下了一些画面,那就不一样了,这是可以送上法庭的证据。

    经过系统的解释,阮艺也弄清楚了。

    乔武说:“杨警官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总之,这是一个因为弄不懂新手机所以无意中留下来的证据。”

    “那证据之二呢?”

    “证据之二,就是我那个被乔薇关了很多年的妻子。”

    杨鑫东激动起来了:“你知道她被关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乔薇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这么多年来,不管我如何旁敲侧击,都问不出具体的地方。但根据这么多年的一些细节累积,我自己判断,我妻子一定是被关在本市的。因为乔薇非常谨慎多疑,她绝对不会让这么重要的人质关在外地。”

    杨鑫东有些头疼:“确实,乔薇为了帮自己的儿子跟孙子弄钱,这么多年委委屈屈住在那种破小区的三室两厅里,过着这么朴素的生活,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过,如果线索只有本市这一点,我们也很难找到你妻子的。你知道本市有多大吗?”

    “我知道,但我更相信杨警官的实力,如果搜查跟乔薇有关的所有信息,肯定能找到我妻子的,是不是?”乔武说:“我自己怎么样,我是无所谓的,但我妻子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

    杨鑫东说:“那个,乔武,我问一句话,你不要介意啊。你也说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确定你妻子还活着?”

    “因为我不是傻子,所以乔薇每隔一个月,就会给我看一张我妻子举着报纸版头的照片,这几年,更是换成了视频。报纸上有确切的日期,所以我知道我妻子还活着。”

    “那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正常吗?那些照片跟视频里面有没有什么信息?”

    “精神状态看起来是正常的,但没有信息。每次拍照拍视频,我妻子都只穿着白色的长袖t恤,站在一面白墙前,什么信息都没有。”

    阮艺说:“那你妻子的头发,有没有什么变化呢?”

    乔武说:“头发?头发一直都是齐肩的黑头发,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化过。跟她当初失踪的时候,是一样的发型。”

    “肤色方面呢?有没有什么变化?”阮艺继续问道。

    乔武说:“肤色方面,因为每次拍照用的灯光都很明亮,所以看不出来太大的变化。不过,我认为我妻子生活地还可以,至少没有忍饥挨饿,因为她的体型一年比一年丰腴了,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皱纹,看来是没有受到虐待的。”

    杨鑫东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会再去你家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阮艺说:“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问乔薇不就行了吗?”

    “现在乔薇他们是可以见律师的,万一我们去问了,然后乔薇在见律师的时候透露了这件事,让律师出去带个话,把他妻子杀掉了怎么办?”杨鑫东说:“能把一个正常女人禁锢这么多年,乔薇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啊。”

    阮艺说:“可还有一个可能性啊。”

    “什么可能性?”乔武问道。

    “你妻子跟乔薇,是共犯。她根本没有被关起来,她只是在配合乔薇演戏。乔薇分钱给她,让她每个月发一张照片过来哄骗你。还有这种可能性。”阮艺慢慢道。

    乔武整个人愣住了,好半天,他没有丝毫反应。

    这个时候,杨鑫东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调查看看。如果乔薇把人关起来了,那么这么多年,她肯定要找人照顾你妻子的。照顾人,就要付工资,从金钱往来上或许也有一定的发现。还有,能关住一个人这么多年,就算是在本市,也应该是在偏僻的郊外。要是住在市区,会引人怀疑的。”

    乔武还是愣在那里,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

    走出审讯室,杨鑫东说:“阮同学,你真的觉得他妻子跟乔薇合谋的可能性很大?”

    “不是很大,是百分百了吧。按照他的说法,关住一个人十几年,不被任何邻居怀疑,这可能吗?还有,他说的头发、体型跟皮肤,我也觉得可疑。”

    杨鑫东不明白:“头发怎么了?齐肩短发有什么问题?”

    “乔薇都把人关起来了,还会对这个人质这么好,定期让人给她剪头发吗?就算剪头发,齐肩发也是最难打理的一种,不如留长或者剪得更短。所以我估计,那个头发是假发,每次拍照片才特地带上的,为的是符合妻子失踪前的发型,让乔武更相信这一点。”阮艺说。

    “那体型跟皮肤呢?”

    “这也是推测,一个常年被关起来的女性,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居然没什么明显的皱纹,你不觉得奇怪吗?”

    杨鑫东说:“可是很多女性都不太长皱纹的,比如那个谁谁谁跟谁谁谁。”

    他说的两人都是知名演员,基本上无人不知。

    阮艺说:“她们不长皱纹那是因为她们定期保养面部,还会去做医美。你觉得乔薇会给一个关起来的人质做美容护肤以及医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