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在笑:“连最不常来的您都听说了,我们小田刚来一个月,虽然不是商科出身,但是学习速度、英文水平,还有沟通协作能力,都在我们想要的标准……”

    听到如此,田芮笑不得不有点心花怒放。因为就连清北学生的留用概率也只有十之一二,孙兴下月实习期满,他就曾坦言为此发愁。

    次日一早anna就随庄久霖出发,北京今天很晴朗,偶有飞机划过碧空,田芮笑竟下意识猜那会不会就带着庄久霖。

    午后刚过,田芮笑就接到anna电话,要她赶最近的航班,送一份材料到深圳。按理说跑这么远的腿应有所歉疚,anna却笑意盈盈:“正好连着周末,你就可以顺便回家待两天,公司报销来回,亲爱的,这么好的事都让你碰上了。”

    很有道理的样子。

    田芮笑登上下午五点的航班,回到那个春天不开花、秋天不落叶的深圳。

    浦越以团队为单位承接项目,作为团队老板的anna拥有最高决策权。而能请动庄久霖坐镇的项目,必然是诸如英国地产债权平台这般,与团队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的量级。

    到了深圳,一位男同事来接田芮笑,告诉她:“anna姐跟庄总有饭局。”

    田芮笑问:“你不用跟着?”

    对方摇摇头,笑言:“我们没有anna姐海量,她一个顶我们仨。”

    庄久霖一行下榻在位于cbd的酒店,同事按出差规格给田芮笑也订了房间,就在anna隔壁。到酒店时已是灯火将熄,所有公差都从明日起排。

    安顿之后,田芮笑给妈妈打了电话。得知女儿突然回到,芮娴在那头一跃而起。

    “可是妈妈,我今晚还不能回家,”田芮笑声音嗲软,变成彻底的小孩,“同事要给我培训,明天要带我一起去开会见客户,可能到了下午或者晚上忙完了我再回去。”

    芮娴一连答应:“不急不急,先好好工作,给领导一个好印象。”

    零点过后,anna才来敲田芮笑的门。她穿着浴袍,沐浴之后脸上仍带着酒后的红晕。

    明明是没有越界的正常问候,田芮笑却有一丝心虚:“先生也回来了?”

    “回来了,在楼上行政套间。”anna似乎没瞧出这声称呼哪里不对。

    anna过来交代田芮笑明日随行事宜,要见什么人、开什么会、用到什么材料,甚至要说什么话,一一教导。

    “到了晚上有个晚宴,随便聊聊而已,不必换什么衣服,”anna扶了扶田芮笑的肩,有些认真,“亲爱的,姐姐很久没有碰到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孩了。以你的学历要留在浦越是不容易,但就目前看来,有一些高管对你的印象都不错。浦越每年的管培生到最后都会安排一场晚宴,考察礼仪举止,但那毕竟是模拟的,明天的才是真枪实战,你要好好表现。”

    遇上一个愿意亲传的师父实属珍贵,在这方面,田芮笑一直都很幸运——当然,这离不开她人见人爱的性格。

    田芮笑乖巧而认真地说:“好,谢谢anna姐,我一定做到。”

    翌日一早,田芮笑在酒店餐厅里见到了庄久霖。他着灰色衬衫,系温莎结,身上无一丝褶皱。他在她进入餐厅时与她一眼对上,细眯着眼,似乎在确定那是不是她。

    田芮笑由远及近,庄久霖收回目光。她问好道:“先生早。”他重新抬头,应了声:“早。”

    一旁anna笑了:“小田一回到家,就变成了台湾腔。”

    田芮笑依旧执着:“是南普啦!”

    来浦越这么久了,田芮笑发现,除了必然的头等舱与酒店套房之外,庄久霖给下属的规格和自己的没有太大差别。浦越一行围长桌落座,田芮笑在距庄久霖最远的地方——当然,她的权级最低。

    席间,同事们谈笑风声,一些夸张的玩笑也不避讳老板在场,庄久霖不搭话不参与,似乎也根本没听,却任由他们闹腾。原来他待下属是这样的宽和,难怪浦越里人人既仰慕他的才华,又敬爱他的为人。

    田芮笑真的没料到团队会是这样轻松愉悦。也是,这些人陪着庄久霖掀起过多少风云,哪像她一样没见过世面。

    该出发了。来车一共三辆,庄久霖居中,田芮笑和anna一道在后。

    到达公司会议室时,田芮笑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伊恩。他与庄久霖握手之后,见到了跟在最后的田芮笑。

    “笑笑?”伊恩非常意外,家里人的名字他念得很准,接而用回英语,“我想起来了,雯告诉过我你在浦越实习,可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

    “相信我,这只是巧合,”田芮笑说,“通常就和你想的一样,我没有资格来这里。”

    庄久霖看了过来,伊恩解释:“抱歉,她是我妻子的妹妹。”

    庄久霖开了句玩笑:“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粤菜了。”

    “哈哈哈……”一行人笑了。

    一行人落座。

    标的公司即将上港股,浦越和伊恩所代表的英方公司都是大股东。田芮笑坐在会议室最边上的角落,和同事一道各司其职。

    她听着庄久霖稳健儒雅地与对方谈话,原来他根本不需要翻译,上次完完全全是给足了她面子。

    到了午饭时间,中国人讲究热情好客,本订了餐厅请诸位一同用餐,可英方觉着下午还要赶着开会,在食堂就地解决即可。庄久霖充分尊重,附和道:“那就一起到食堂吃吧。”

    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把预计该谈的都谈完了。

    总算能好好吃顿饭了。

    前往酒店的途中,anna拉田芮笑一起补妆。看着她包里的cb粉饼和香缇卡高光,年薪百万的anna都不由感叹:“亲爱的,你用的东西真的很贵。”

    田芮笑很故意:“之前品牌方做宣传请到我送的。”

    “哦天呐,我都忘了你是个模特,”anna很认真地盯着她,“你能不能继续靠脸吃饭,别来跟我们一起搬砖了?”

    浦越一行与英方一行在酒店汇合,一同走进餐厅。

    进门之前,田芮笑的手机响了起来,紧接着,离她不远的伊恩也接到了电话。

    几秒之后,田芮笑和伊恩隔空对望了一眼,露出相同的表情。

    ——田镇南醒了。

    庄久霖最先发现失色的伊恩,上前关切地询问。伊恩犹豫着看了一眼田芮笑,庄久霖同样看了过来,见到她紧握手机站在那里,面无血色。

    “没什么,没什么,”伊恩最后决定说,“抱歉,我们进去吃饭吧。”话音才落,他又紧接着说:“庄先生,我想您是否可以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