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明明他也一样的。在会议室里,看着庄久霖与对方侃侃而谈时,田芮笑想。他在父亲病倒后如常上班,以一己之力担起浦越,那么她至少也可以做到光彩照人地回到他身边,担起属于自己的职责。

    做不到像他那样对抗世界,至少做他手臂上最坚硬的护甲。

    下午最后一项商谈顺利达成,此行也落下了帷幕。之后启程回京不算晚,但庄久霖念他们辛苦,放他们放松一下,明日还特意订的午后航班,让他们睡到自然醒。

    anna吆喝起来:“笑啊,你们深圳最嗨的夜店,给姐报一下,姐带你们包场走!”

    一行人欢呼雀跃。

    老干部庄久霖显然不在这项活动范围内,结束了工作,除了田芮笑竟没人想要关心一下他去干什么,这群员工可真是塑料职场情。

    更显然的是,实习生小田没资格也没胆量过问。

    虽然不会喝酒,但田芮笑不忍扫兴,答应了陪大家一同出去。

    anna信誓旦旦:“你放心,有姐在,保你走着回去。”

    有同事说:“没关系小田,喝醉了我背你回去。”

    “呸!你身子骨这么瘦——还是我来背吧小田!”

    发话的是anna:“你们一个两个的,想美事儿吧就!”

    大家都笑了,田芮笑也笑了。她最后说明,只能陪他们坐一会儿,完了回酒店收拾一下,晚上要回家陪父母,大家都欣然接受。

    dj和烟酒麻痹了疲倦,谁都变得癫狂忘我。田芮笑在游戏中总是输家,哥哥姐姐们都很照顾她,替她喝下了大半的酒。可她的酒量真的差到,不到五杯兑红茶的威士忌都能令她开始发晕。

    田芮笑适时与同事作别,打车回了酒店。

    一下车,夜风拂在她滚烫的肌肤上,清凉又醒神,她多想再贪恋一刻,一路走进了酒店中庭花园。

    她一屁股在花圃带边沿坐下,瞬间红了眼眶。

    怎么一醉酒就想哭啊?是终于找到了放肆的借口?

    田芮笑低低地哭出了声。这一次是高兴,真心地高兴,过去几个月里她无数次祈祷,只要爸爸能醒过来她愿意用一切去换。

    她抬起双腿,将脸埋到臂弯里,肩头一颤又一颤。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醇厚而又熟悉的声音,随夜风荡近她耳畔:“怎么又哭了?”

    田芮笑一愣,抬头。庄久霖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屈膝半跪在她跟前,就像……哄小孩子那样。

    田芮笑好半天才找回意识:“先、先生……”

    庄久霖迟了须臾才问:“你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会哭吗?”

    “才没有!”她像极力证明什么那样脱口而出,眼神转瞬又怯懦下去,“……难得哭了两次,都让你给撞见了,什么鬼哦。”

    噢,感谢酒精作祟,小田同学终于不怂了。

    庄久霖的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怪夜色太浓,没让她看清。他说:“回家了还不开心。”

    “开心啊,”田芮笑咧开嘴角,花掉的妆让她看起来像在做鬼脸,“刚才喝得有点多,坐在这吹吹风醒神而已。”

    庄久霖抬起头:“哪里有风?”

    “我说有就有。”

    他的脸实在太近,她的心跳有些躁动,别过脸去不看他。

    余光中一道身影竖起,然后他说:“走吧。”

    田芮笑重新抬头,这次把脖子仰到顶才能看见他:“……去哪里?”

    “吹风。”庄久霖答得天经地义。接着,他似乎更天经地义地,朝她摊开了掌心:“来。”

    田芮笑盯着那边宽厚的掌心,有点找不着北。她望向他,一字一句重复:“你要带我,去吹风?”

    庄久霖将手递近,给她确定的答案:“来。”

    或许田芮笑在把手搭上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

    但至少,她选择了他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什么来着给忘了

    老年人记性真的差

    那就大家多多评论吧

    ☆、胆大妄为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时,田芮笑终于想起来问:“先生怎么会在那里?”

    庄久霖迟了两秒钟:“路过。”

    事实上,出发前庄久霖叮嘱过anna别让她喝太多酒,anna在她离开后向庄久霖报了一声,他便下来大堂,确认她安好回到。然后,他就看见她茫茫然地走进了中庭。

    田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庄久霖,他手握方向盘,因不熟悉路况,神色分外专注。他解下了那只工整的温莎结,顶上松开一颗纽扣,田芮笑从未想过自己会见到如此不规制的庄久霖。

    就在她肆无忌惮地观赏了他很久之后,庄久霖终于开口:“你要是没事干,可以继续哭。”

    田芮笑收回目光:“谁要在你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