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末,田芮笑就留下来陪着庄希未。后来等到她离开前,她不带任何私心地交代:“你哥哥回来的时候,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告诉我一声好吗?”

    庄希未答应了。

    周一、周二、周三过去了,庄久霖一直没有出现在公司里。

    转眼又到了周四,田芮笑早晨从家里出来,照惯例排了三趟才挤进地铁。一开手机,庄希未的消息迸入屏幕——爸爸和哥哥回来了,医院下了病危,爸爸最多还有一年。

    田芮笑浑身一震,刚要给她打电话,就看到她又发来一行字:不用打给我,我今天陪爸爸,我会好好陪着他的,你放心。

    过了很久,田芮笑才回复她一个“好”字。

    阖上手机,田芮笑倚着门,心口一闷。

    走进浦越中心前,田芮笑仰起脖子,将这幢大厦望到顶。很快,这里将迎来一场风云,而庄久霖也将真真正正成为那个站在顶点力挽狂澜的将领。

    这一刻,她觉得他离她远得犹如隔着整个宇宙。

    ——如果注定他是一道无法企及的光,那就让自己也变得发光发亮吧。

    她心底一个声音在呐喊。

    整个浦越四海升平,无人知晓山雨欲来。

    庄久霖还是没有出现,甚至田芮笑试图想找个借口到总部办公室去再确认一下。

    然后她真的就去了,没有想好任何理由就去了,结果——真的不在。

    下班之前,田芮笑最后再往最里那间办公室看了一眼。

    ——拜托你了,周一一定要来,好不好?

    她不知道的是,庄久霖当天回到家里,注意到阿姨在做西米露,便问:“妹妹有精神吃甜品了?”

    阿姨笑答:“前两天妹妹有个同学过来了,说是广东人,喜欢吃西米露,就让我做。”

    庄久霖一怔,立即转身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门——噢,还好,挺整洁的……

    这个晚上田芮笑频繁地看手机,明明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周五一早田芮笑又回了学校。即将进入五月,毕设也已收尾,开始论文的修修补补。

    她在图书馆一直待到下午,突然间收到了庄希未的微信:哥哥自从回国那天回过家一次,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打他电话也不接,我该怎么办啊……

    田芮笑猛地一颤,回:你都问谁了吗?

    庄希未:爸爸问了,他没去公司,也没有爷爷奶奶那里,曼丽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田芮笑过了很久才回:或许他只是想去散散心,你别担心。

    庄希未:哥哥从来没有这样过,我不想让他自己待着,有什么话他就不能告诉我,让我一起分担吗?

    田芮笑:你哥哥会有分寸的,好好陪你爸爸,别担心了。

    安慰完了庄希未,田芮笑自己变得心不在焉。她何尝不是不想让他自己待着,何尝不希望能替他分担啊……

    挫败和懊恼轮番刺激着她,她的世界在为他颠倒反覆,却竟然连一点点得知他信息的渠道都没有!

    田芮笑愁得开始拔自己的头发。

    他到底会去哪里……

    走回宿舍的路上,一阵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没来由地,她想起了深圳湾的那阵海风,想起了海风中他近在耳畔的声音……

    ——你不开心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我会去打高尔夫。

    田芮笑猛地刹住脚。

    “温、温榆河——!”她嘴唇发颤,断断续续,“温榆河畔,浦越一处地产……方也……方也!”

    上次带她去那个高尔夫球俱乐部的人,是方也。

    田芮笑冲到篮球馆把他揪了出来。方也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瞪大眼:“田芮笑你疯了?你连他电话都没有你就去找他?你忘了那里多远了?就算去了你知道那里多大吗?”

    “没有结果我也认栽,现在真的很急,”田芮笑不停地剁小碎步,“我求你了你赶紧帮我问呀!”

    “你看着我干嘛?你别盯着我行不行?”她都快急死了,他竟然双手抱胸看着她发呆?

    方也把手一摘,吐了口气,说:“田芮笑,你爱上他了。”

    ……

    那家高尔夫俱乐部年费百万,非引荐不得入。

    至于方也为什么会有,没错,他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资本家之子。

    方也是山东人,家里真的有旷。十八岁时,父亲就给了他一百万,要求他在一年内赚回一倍,他轻松达成,展露了从小耳濡目染的经商天赋。可惜方大少爷对继承家产没什么兴趣,一门心思扑在火箭上,如果要选一个人结婚,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冯-卡门。

    一大清早,田芮笑坐着滴滴离开市区。

    窗外街景簌簌倒退,田芮笑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还没为她此行找到理由,更没想见到他会说什么,与见到他相比,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到达俱乐部还不到八点,田芮笑租好一套球杆,跟着教练上摆渡车进入园区。这里的草坪实在保养得好,一碧万顷,水障区波光粼粼,偶有几只鸟儿飞驰而过。

    可田芮笑完全无心欣赏,她试着问教练:“这个点之前有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