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宋清扬:握草,这弟弟什么情况?

    她刚找到个借口,还在想怎么自然地过渡到“哎呀原来都是误会,麻烦热心同学搭把手送林川去医务室呗”,林川就心有灵犀似的给她铺垫好了。

    林川并不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但他想得比较复杂。他熟悉各种充满恶意的眼神,已经察觉到了周正涛的苗头。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境下,娇弱好看的女孩子孤身进来,不仅对那两个人构不成威胁,反而还是另一种危险。

    他只求安全地走出这个厕所,别再和他们对上。

    正想着,他听到耳边他的姐姐说:“不是他们吗?难道是……说起来这个地确实湿滑……”

    女生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两位同学,你们刚刚……是急着要过来扶阿川吗?”

    袁杰搞了林川近两年,林川从来都是息事宁人、毫不反抗的。虽然新角色林欣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这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流程他很熟悉,马上就进入状态了。

    他一副被冤枉了的生气样:“那可不嘛!我们哥俩看他摔了,正上厕所呢,边提裤子边过来帮他。”

    周正涛的想法没能说出口,他看袁杰已经就坡下驴,只好也顺着话说:“就是啊,你心疼弟弟可以理解,但也不能冤枉人吧!”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眼拙了。”她示意性地低头道歉,完了用那张温柔清秀的脸小心地恳求,“可以麻烦你们帮帮忙,送我弟弟去医务室吗?”

    “这个……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周正涛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袁杰还在寻思他兄弟怎么脱口就拒绝,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了——这个小美人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送人的,而他们,做了坏事之后,还可以以好人的身份,被这小美人哀求,甚至换点报酬,这种隐秘的快感极大地取悦了两人。

    宋清扬演戏演到底:“我可以跟你们家长解释的,请你们帮帮忙!要不、要不以后找个时间我请你们喝奶茶也行。”

    袁杰和周正涛对视了一眼,两人达成了愉悦的共识:“好吧,但你可别耍赖啊。”

    “不会的,谢谢你们哈。”

    于是袁杰背起了林川,周正涛在后面跟宋清扬说着话,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医务室。

    荣康中学有很多住宿生,为了学生安全着想,医务室是一直有人的,两个老师轮流排班。来医务室的学生白天比较多,基本是感冒的、发烧的、痛经的等等。

    林川这么个伤法的,医务室老师几百年也遇不着一回,一看就急了,晚饭也顾不上吃,筷子一扔赶紧给他处理。

    宋清扬跟袁杰那两个在外面等着,她就开始过河拆桥:“今天谢谢两位同学了,天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后面的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行啊,那我们就等你的奶茶了。”袁杰轻佻地朝她吹了个口哨,志得意满地和周正涛走了。

    “一定一定。”

    宋清扬看着那两个身影和夕阳一起消失在夜幕里,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

    还想喝奶茶?哼。

    她在心里冷哼: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19章

    林川的伤还不算严重,只是他从小痛觉敏于常人,更为难受而已。

    他小腹和左脸上都挨了一下,有些淤青,脸上也就算了,但到底腰腹是人的脆弱部位,抹药的时候疼得直抽气。

    宋清扬自己去把车骑过来医务室,带上林川回家。

    夜风微凉,带走两人身上的汗。

    十多分钟的路,林川不说话,宋清扬也不说话。

    她在跟010探讨一个深奥的话题:“你觉得人之初真的性本善吗?”

    010:……?

    它又一次跟不上宋清扬的脑回路,沉默了半晌,才说:“这话不绝对,但具有普适性。”

    “你之前说过,‘怨魂本质上都是抱着恶意的’,林川会是个例外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话,掐掉了她的幻想。

    夜色里的县城安静,清浅的白月在城外河上的天空若隐若现。

    林川如果有恶意,那是恨吗?

    如果他有恨,为什么这里的夜色这样温柔?

    两人回到小区时,晚饭吃得早的大爷大妈已经在树下乘凉了,看见他们还笑着打招呼:“欣欣回来啦!”

    “欣欣吃饭了吗?这么晚才回来呀。”

    “哎呀,人家用功,回回都考年级前几呢。”

    “欣欣以后保准是个有大出息的,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呀!”

    宋清扬一路笑着应了,脸都有些僵。

    她推着车去车棚,林川也不声不响地跟着过来。他像个刚破壳的小鸭子,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宋清扬,就这两步路也要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