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在湛蓝天穹之下,整个都市随处可见的明亮星型芯片补给站,像是天空之城那般的中层区核心,星汉。

    高速行驶的冬季航车悬浮在空中,乘客自不同都市而来。

    有人从技侦所赶到执行分所的长官科室,脚步匆忙——

    “你怎么来了?”许郝脸色怪异。

    “出大事了,”那人催促他往回走,封锁舱门,“检测出他们在那边的活动范围了……”

    “银河大厦?!”

    “……还真是出大事了。”

    .

    天微微亮了起来。

    刺目的光芒直射而来,迟宙跟在凌柘身后,下意识地躲避偏过脑袋。

    这栋楼的格局非常之大,迟宙算是领悟到了,银河大厦明面上是对外开放的商区,但实际上,是元帅在控制的根据地,而那位至今不曾露面的元帅,跟自己的关系好似很不简单。

    有趣的事,那些丢失的、跟银河事有关的记忆都渐渐复苏了。

    点连成线,他开始记起他的父亲、母亲,画面慢慢地聚拢在他脑内,像是簇拥而形成的烟花,炸得他措手不及。

    这时,迟宙已随着凌柘的脚步,来到了顶楼。

    他远远地看到之前的那位老管家,但当初阴森怖人的老人家,当下健朗得很,生龙活虎地指挥着两名穿着银河特军制服的人,正在修舱门。

    老人家朝他轻笑颔首,迟宙与他对上视点了点头。

    凌柘忽然开口:“门是我弄坏的。”

    “……”迟宙接话,“哦。”

    迟宙怎么感觉这话,像是要形容,夫妻共同承担赔偿似的。

    直走右拐,凌柘最终使用芯片破解,最后的一道关口。

    迟宙还在心想,您这到底跟这边的人联系了多久,否则怎么会连这么私密的通行码都能拿到。

    可当他真正走了进去。

    远古东方的装修风格不是重点,而是封鹤年他们几人,也正在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迟宙一头雾水。

    只有封鹤年站起了身,

    他朝凌柘走来:“银河特军分队前队长,封鹤年。”

    凌柘回握手:“星汉情报局执行分所,凌柘。”

    迟宙就站在旁边,宛如个局外人

    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们。

    他的眼神直直镶在风鹤年身上,飘忽不定,就差脱口而出:我刚被他坑,你现在就把咱们都卖了,还能不能行了?

    封鹤年耸肩:没办法啊,现在的按理说我们也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得跑。

    迟宙无可奈何入座。

    但殊不知,重头戏才正正开始。

    “爷爷来不了。”迟小翎的声音再次冒了出来。

    他是由刚才的老管家领进来的,但身后还跟着人,是几个穿着银河特军制服的高大alpha。

    可见这些人对迟小翎的保护很好。

    迟宙浑然打量而去的目光,没有任何避免的意思。

    而那小孩,也正好移向目光看着自己。

    “父亲。”迟小翎开口。

    所有人:“???”

    “?!”迟宙让他打住,“别乱认亲,小朋友。”

    迟小翎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感叹,您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但您不是他。”

    迟宙不善于跟小孩打交道,甚至说,他不喜欢小孩。

    哪怕凌柘亲口告诉他这是自己和对方在另一时空,血肉相融的孩子,他也无法招架。

    但好在,那小孩很知趣地走向凌柘。

    而巨大的全息屏,悬浮立起,正上映在这最隐秘的会议室中。

    “各位应该也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拥有可以修复天坑芯片的omega。”凌柘道。

    “盲星计划是由k博士的精神体,借助上层区发布下来的招募令,目的是为了方便迟宙进入天坑,找回朗峰实验室丢失的复生芯片。”

    “但很显然,哪怕来到天坑这边的世界,寻找复生好像仍然没有头绪。”

    窗外风景绚丽,阳光洒落在这座都市的各处角落,俨然是温暖的冬季,但无形中的压抑却始终包裹着所有人。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凌柘好像要说更严重的事情——

    凌柘徐徐说着:“我们确实遇到了更严重的问题,三年前的破星大战,未知虫人来袭,那时候天坑就已经存在了。”

    “现在,天坑无限扩大,变异人种在这边的世界导致中下层区出了大问题……”

    “这就是复生带来的惩罚,”凌柘无力地说,“我和两个世界,都需要你们的帮忙。”

    .

    半个月后。

    迟宙驾驶着飞行仪器,在

    这颗不属于自己的星球上,带“球”跑。

    这里所说的球是指:普遍网络文学上的儿子。

    对他而言,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元帅家尊贵的小少爷。

    而这一切,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凌柘跟他们开了个会,随后一切如凌柘的预料,变异人种开始复仇,袭击上层区,感染数量不可计量,真正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队友走散,机体受到损害,迟宙也联系不上凌柘在内的所有人。

    迟小翎倒是在他手上,这是最特么让他意想不到的。

    此刻,迟宙来到这个外部可视空间,这里有迷你的指挥间,这辆对他而言算是“二十年前”的仪器,是当下最为先进的个人作战机器,至少可以在分解之后完整保留它的基础功能。

    迟宙敞着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坐在较为窄的矮椅上。

    身侧的窗外是黑漆漆一片,广阔的夜里行空缥缈虚无,迟宙无数遍尝试启动芯片联系队友,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除了乱码般的嘈杂声,就只有无数遍提醒他的机械声——

    【芯能满值,信号中断。】

    【芯能满值,信号中断。】

    【芯能满值,信号中断。】

    【……】

    迟宙烦得朝后重重一靠,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他现在还在银河市,但这里满是荒芜,短短半个月,连上层区的最强腹地也沦陷了,这个世界乱成这个鬼模样,也不知道天坑对面自己的时空,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天体的运转系统正在崩塌,沧海一粟般地在黑暗中前行着。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凌柘的脸,想着想着,身体和精神的超负荷让他瞬间就半昏半睡了过去。

    但也没眯眼多久,迟宙腰酸背痛,刺目的光芒直射而来,他微眯开双眼,

    迟小翎的脸近在眼前:“父亲,我们是不是马上就到中转站了?”

    “……”迟宙吓了半跳,纠正他不下百遍了,“不要叫我父亲,我以后就算跟凌柘结婚,也不会要孩子。”

    迟小翎冷漠地眨着眼:“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好吧。”

    这时机体准备下降,他们必须补充芯能,维持机体的继续运作。

    迟宙忽而觉得

    有些狼狈,大部队分开近半月了,这颗星球大乱,他们需要分开提供三年前破星大战的作战经验,为这颗星球的市民,守护他们的家园。

    只有这样,寻找复生的事才能有下落,且迟宙终于收获了唯一的线索。

    那就是元帅,也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他的父亲,还活着。

    早在半月前他们几人已经默认失踪的元帅,因不明原因遇害,成为元帅得力下属的许郝也失去下落,所以很多事情都让他们没有头绪。

    这也是当初凌柘口中的无奈之举。

    他不得不顺从元帅的指令,继续检测迟宙芯片的计划,否则银河大厦以外的所有人都知道,元帅失踪,人人都会陷入惶恐不安。

    但很突然,砰——

    撕破耳膜般的警报声响起!急促又刺耳!

    他们好像遭受不明物体的撞击了!

    剧烈地撞击让整个机体倾斜摇晃,迟宙的身躯紧跟着不受控制地晃动,他全然失去平衡,试图去操纵机体,防止机体失控坠落。

    好在芯片足够强大,让他在适应这样的环境后,能够保持相对的平衡,全身沉浸在芯片护体的微重力状态,整个人像是在水中漂浮那般,全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来操纵。

    【正在尝试从紧急下降模式切换至合体模式。】

    【尝试失败,请手动操作!】

    妈的,迟宙在心底草了一声!

    可迟小翎“啊——”地惊叫,转移了迟宙的全部注意力。

    看到被惯性拽着往后拉,表情十分扭曲的迟小翎,迟宙本能地伸手去护住小崽子。

    他单手按动紧急处理按键,空出的手拽住迟小翎的后衣领:“别怕!控制芯片,它会保护你。”

    迟小翎在做着斗争,但迟宙的话显然被他听了进去。

    相处半月,他们俩之间像是有着无法言说的默契,终于,随着机体晃动感的逐渐减小,迟小翎也慢慢站直了身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

    迟宙刚笑了下,所谓孺子可教正是这个道理,然而又是晃地一声,机体再次受到了袭击,甚至这次的力度更迅猛和冲击——

    迟小翎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一下被打破。

    小孩就跟被甩出去的飞饼直接砸向墙面,闭眼昏了过去,迟宙咬牙怒道:“——草

    !”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最后的震动却永久消失了。

    迟宙赶紧过去托起小孩的身体,耳边却忽然响起了来自接收器的声音:“迟哥?是不是你?隔壁舱体里的是你吧???”

    迟宙忙着护犊子,听觉受损,压根就没听出是谁的声音。

    可信息流像读文字一般,这语气加上这档子事的荒唐,他不想脑子都能弄清楚是谁搞出来的:“多濛!老子他妈第一次这么想揍你!上千公里的飞行速度你居然强制让舱体合体?!”

    多濛很委屈:“啊?!这点重力压都扛不住?这不像你啊!”

    迟宙怒道:“我儿子的命都要被你弄没了。”

    多濛震惊:“……”

    虽然想说迟哥口是心非,半个月前你还不是这样的。

    但她是真的忘了小元帅会在舱体上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