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的疑惑,程赢前进了半步,低头凑近他耳旁:“少爷不是说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温热气息扑来,徐妄之下意识看向周围,确定没人看他们之后,伸手往后推了程赢一把。

    程赢没有用力,顺着他的力道后退了半步。

    “知道了。”本来极平常的动作,但在徐妄之怀疑过程赢是不是断袖之后,就无法等闲视之了。靠这么近做什么,他又没聋。

    两人仿若打闹的动作被徐重尽收眼底,联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传言,徐重轻轻皱起眉来。

    ……

    翌日午后,蒙洛果然登门来拜访,徐妄之亲自出去接的人。

    “无题斋?”

    蒙洛看见门口的匾额,念了出来。

    徐妄之:“之前叫极乐斋,不久前刚改的。”

    蒙洛:“无题何解?”

    徐妄之笑笑:“无解。”

    蒙洛怔了下,眼底有一丝触动:“妙哉。”

    这个少城主,和他入城以来听说的种种形象,似乎南辕北辙。

    徐妄之:“随手定的,蒙洛你可别取笑我了,里面请。”

    两人穿过游廊,来到会客室。

    向善备了茶端上来,随后退到一旁,不打扰两人讲话。

    程赢如往常一样站在门口。

    饮了口茶,蒙洛提起徐妄之昨晚说的那株仙草。

    “如果我也认不出,可以求助宗门前辈,总能帮少城主认出来的。”

    徐妄之:“叫我妄之即可,叫少城主,太生分了。”

    蒙洛有些意外徐妄之的亲和,但也从善如流改口:“妄之。”

    徐妄之笑着点了下头,只是很快,嘴角的笑容消散:“实不相瞒,今天请你过来,可以说是为了那株不知名的仙草,也可以说不是。”

    蒙洛不解。

    “我是有一事相求。”徐妄之摊开来,“此事关系我的安危。”

    “你说。”听见性命攸关,蒙洛便没开口推脱,更何况这是拉近与徐妄之关系的一个好时机。

    徐妄之:“有人给我下毒。”

    蒙洛皱眉:“谁这么大胆,这是你久病缠身的原因?徐城主可知晓?”

    徐妄之摇头:“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因为我不知道那毒他下在哪里,长什么样,只知道就是它让我这些年性情愈发极端阴郁,时常失控,犯下恶行。”

    亏了徐延,他可以为自己和原主性情的极大差异提供合理解释了。

    “你是想让我帮忙找出那毒所在?”蒙洛听懂了。

    徐妄之点头:“城里医官照顾我这么久一直都没发现这毒,想来是技艺不精,你是药宗,应该能顺利些。”

    蒙洛:“嗯,我试试。”

    一旁的向善和门口的程赢已经听愣了,下毒?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说那毒能影响人的神智,我猜测是需要日积月累渗透人体的毒物,此类毒物一般来自北殷,东岐大陆很少见,对方极大可能是从散修处收买的。”

    蒙洛边说着,边起身在屋里走动起来。

    徐妄之起身跟上。

    程赢和向善紧随其后。

    一行人走到卧房门口,蒙洛问徐妄之:“可以进去里面看看吗?”

    徐妄之:“请便。”

    蒙洛在屋内转了一圈,皱起眉来。

    “奇怪。”

    徐妄之:“怎么了?”

    “一般这种慢性毒物都会被下在起居室里,但我看你这屋内摆设,并没有可疑的东西。”蒙洛在香炉旁、枕旁重新看了一遍。

    “屋内的话,还有哪里可能藏东西?”

    话音落地,蒙洛和程赢猛地抬头,看向屋顶房梁。

    程赢:“我上去看看。”

    片刻后,一根包裹着隐符的乌木被扔了下来。

    蒙洛接过:“是乌苍木!”

    程赢从梁上跃下。

    “乌苍木喜阴,是一种毒物,病弱之人长期闻它的气味,重则会丧失神智,轻则被影响情绪。”蒙洛从自己的芥子中翻出一片灵草叶,将乌苍木结结实实包了起来。

    “这片叶子能阻隔它的气味。一般贩卖者卖乌苍木也会顺带卖这种草的叶子。我还是几年前跟随爷爷云游的时候,在散市看过一次。”

    徐妄之接过他包好后递过来的乌苍木。

    “多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出来他是用什么方法下的毒了。”

    “妄之,”蒙洛唤了他一声,“此法阴毒,应该立刻找出加害之人,如有需要,我可为你作证。”

    徐妄之又道了遍谢:“多谢你,我会跟我爹说这件事的,不知道你们可否在城中多留几日?”

    蒙洛:“当然可以,你自忙去,我回驿站,有事你差人来唤我即可。”

    “多谢。”徐妄之第三次道谢。

    蒙洛失笑:“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