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引着她上楼,殷莞上了几级台阶,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之前还镂空的台阶全换了,换成了实心的,楼梯边还加装了防护栏。

    她下意识地问:“楼梯换了?”

    郭峰闻言回头,说:“是啊,韩总让换的,他说原先的设计太不安全了,容易摔跤。”

    “……”

    不知为何,殷莞莫名想起自己上次来这里在楼梯上摔了一跤的事,脸上发热,一瞬间,她甚至怀疑韩臻是知道了这件事才让人换的。

    这男人简直让人琢磨不透。

    她默默地上楼,跟着郭峰进了他的办公室,郭峰去泡茶,殷莞说:“不用麻烦了,说正事吧。”

    郭峰停住,讪笑了一下,坐到她旁边,和她敲定展出的细节问题。

    敲定完后,郭峰给了她一张打印的时间安排表,殷莞只扫了一眼就说:“不用,韩总给过我了。”

    郭峰讪讪地收回手,考虑再三,还是开了口:“殷小姐,当着您的面,我想再跟您道个歉,上次撤展的事没经过韩总同意,韩小姐一说我们就办了,实在是太不谨慎了,以后您的作品我们一定优先展出,希望您别生气。”

    殷莞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没事,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开展的前一晚,余杭给她打电话,说为了给她捧场,明天他业内的朋友都会去,另外,工作室的人也会去。

    殷莞应着,突然想起什么,迟疑地问:“韩时艺会来吗?”

    余杭诧异:“她去做什么?你还盼着她去?她去的话更像是砸场子而不是给你祝贺吧?”

    “没盼着啊,就是好奇想问问,算了……”

    明天是展出的第一天,根据流程安排,韩臻会出席,并且将亲自剪彩,到时候,各大媒体也会过来,而她还有一个小小的创作感言要发表,一想到到时候会有那么多人在下面听,她就控制不住的觉得紧张。

    可是,又没有人可以说。

    她躺了半晌,想起大学时期的好姐妹何灿,何灿在她上铺睡了四年,毕业后进了一家金融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两人有一阵没联系了。

    殷莞拿起手机,在微信通讯录的“h”栏里找到何灿,开始对她进行消息轰炸。

    殷莞:【睡了吗?】

    殷莞:【明天就要开展了,我好紧张。】

    殷莞:【我演讲稿还没背下来呜呜呜。】

    殷莞:【睡不着,好希望你在我上面。】

    她一个人抱着手机吭哧吭哧打得正嗨,也没指望何灿能回她,她只是想有个发泄渠道,然而打着打着,她忽然发现有点不对。

    她和何灿的聊天背景什么时候变成白板了?

    之前明明是两人的合照啊?

    她非常缓慢地抬头,认真看了一眼备注,然后浑身巨震,原本编辑好的话也没发出去。

    与此同时,聊天框上方出现了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

    韩臻:【?】

    韩臻:【紧张?】

    韩臻:【背不下来就读。】

    韩臻:【希望我在你上面?】

    啊啊啊!

    她发错人了!

    大型社死现场!!!

    殷莞整个人都震住了,愣了半晌,她开始疯狂撤回,然而已经晚了,韩臻已经看到了。

    她颤抖着扣下手机,拉过被子捂住脸,捂了一会儿,耳根慢慢红了。

    她很希望这是一场梦,然而手机又震了一下,清清楚楚地提醒她这不是梦,她颤抖着拿过手机。

    韩臻:【别想太多,明天自由发挥。】

    韩臻:【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搞得像她对他有什么想法一样!

    殷莞觉得自已必须得澄清一下,她严肃地咳了一声,编辑了一段话正要发过去,就见韩臻又发来一条。

    韩臻:【睡了,勿回。】

    别睡啊!等我解释完再睡!

    殷莞迅速把那段话发过去,但那边已没了回应。

    第九章 你觉得我堂哥这个人怎么样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殷莞一晚上没睡好,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涂了很久的遮瑕才遮掉。

    开展时间是九点,她提前来到艺术馆,在更衣室里换上准备好的裙子,细心地化好一个妆,镜子里的女人五官精致,毫无瑕疵,裙子是露肩的,能清晰地看到锁骨的线条和瓷白的皮肤,配上闪烁着碎光的裙子,有种一触即碎的脆弱美感。

    也符合展出的主题,《捉光》。

    她的裙子在更衣室的灯光下像碎掉的星河,随手一捞,就能把光捞在掌心。

    这一瞬间,她不禁想,给这个主题取名字的人,一定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连光都想捉在手里,那世间万物,岂不都势在必得。

    她换好衣服出去,经过隔壁的休息室时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牌子挂着“韩臻”两个字时,脸上马上烧起来,她忍不住用手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