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一停,殷莞手忙脚乱地抓着手机下车,说:“我,我打个电话。”

    她连情绪都没有藏好,韩臻淡淡地“嗯”了一声。

    从殷莞跑到停车场角落,离他最远的地方开始,他心里就莫名充斥着一种躁意,这股躁意之前还没有过,他阖着眼,只能从停车场的回音里听见殷莞叫了声“哥”,具体内容一句没听到。

    “走吧。”

    五分钟后,殷莞收起手机跑回来,因生病而苍白的小脸被凌乱的长发拍打着,病态而美丽,她大概也预感到了来医院之后的命运,迟疑着说:“其实我已经好了,不用打针。”

    韩臻倚着车门,见她过来才动了动,把搭在手臂上的大衣递给她,殷莞却没接,胆大包天地转过身弯了腿,“你帮我披上。”

    韩臻把大衣披她身上,双手环绕过她身前把衣带慢慢系紧,殷莞整个人背对着窝他怀里,半晌,韩臻淡淡地问:“自己能走吗?”

    “用不用背你?”

    殷莞本想顺水推舟答应,但一想起刚才自己接电话时跑得那么快,现在说走不了就太假了,顿时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能走。”

    因为韩臻的提前安排,他们进医院时,司机已经挂好了号,没两分钟就叫到了殷莞的名字,韩臻没来过公立医院,但他相当靠谱,找路能力max,找到挂着医师牌子的就诊室,说:“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殷莞点了点头。

    排队一小时,看病五分钟。

    没几分钟殷莞就出来了,拿着医生开的单子,说:“医生说让我做检查,好像还要抽血。”

    说完,她不说话了,韩臻看出她的意图,问:“不想做了?”

    “嗯,我怕血,还晕针,要不……”

    要不直接去药店拿点退烧药算了,她真不想抽血,万一哭出来,形象又全毁了。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左右张望了一番,寻找出口。

    韩臻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突然朝她伸手:“单子给我,我帮你保管。”

    ???

    什么意思?这是怕她跑了?

    而且这种诱骗的口吻是什么意思?

    殷莞心里警铃大作,把单子往后一藏,“不给!”

    韩臻深深地看她一眼,忽然不打招呼地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在山上抱她时她没醒,此刻却是醒着的,殷莞一下瞪圆了眼。

    !!!

    总裁这是什么癖好?这么随便就抱人的嘛?!

    第十一章 想练人体素描

    韩臻轻轻松松抱着她,自动忽略过周围纷纷向他投来的目光,根据指示牌找了一会儿,找到抽血的楼层,抱着她上去。

    抽血处人不多,但这样也过于显眼了,殷莞终于找到了自己作为成年人的一丝尊严,揪住韩臻的衣襟,小声说:“放我下来。”

    “不跑了?”

    “……嗯。”

    韩臻依言把她放下来,轮到殷莞抽血,护士照例问了几个问题,听见她身后的人用清淡的嗓音说:“麻烦您动作轻一点,她怕疼。”

    护士觉得这男声出乎意料的好听,不自觉抬眼,瞬间愣住。

    眼前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气质冷淡而矜贵,单手插兜站着,名贵的腕表嵌在冷白的手腕上,有一种冰冷而犀利的感觉,他五官深刻分明,剑眉星目,比明星还要好看上几分,她扎针的手不自觉顿了一下。

    韩臻以为她没听清,弯腰重复了一遍。

    殷莞坐着他站着,所以他说这话时,下巴几乎抵上她的头顶,从后面看,就像把她揽在怀中一样,殷莞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撞破胸膛。

    护士终于听清,点了点头,动作放柔了不少,饶是如此,殷莞在感受到针尖一点点刺破皮肤时还是忍不住泛起生理性的眼泪。

    好不容易抽完血,殷莞抹抹眼泪正要站起来,韩臻的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修长的手指间夹了颗糖,递给她。

    殷莞:“?”

    她下意识接过那颗糖,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韩臻平静地说,“你进候诊室的时候。”

    殷莞脑回路清奇,“你不是说在外面等我吗?居然偷偷走了?哼。”

    韩臻:“……”

    殷莞拆开糖纸含进嘴里,水果味道的甜从嘴里弥漫开来,第一次有人在她扎针的时候用糖哄她,说不清的滋味在心里蔓延开,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早点认识韩臻就好了。

    医生看过殷莞的血常规后,下了结论:“烧已经退了,但是有点发炎,给你开点药回去吃吧。”

    殷莞松了一口气,出了候诊室,高兴地对韩臻说:“不用打针了!医生说我吃点药就能好。”

    “嗯。”

    其实他在外面已经听见了。

    把她送回酒店后,韩臻走了,殷莞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天都黑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忽略掉那些工作相关的,最近的一条是韩臻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