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爸,大哥,”王秀琴领着驰驰回来了,手上还拿着给几个孩子买的糖葫芦,“这是咋了?”

    她一进屋里头,就觉着不对劲,所有的人都凑在前院干啥呢?大哥站在地当中,这是在读信?

    谁的信?

    叫王秀琴这么一打断,赵香云也绷不住了,老太太猛地一声嚎出来:“我老二啊!我儿子啊咋这么惨啊……”

    王秀琴顾不上手里头的糖葫芦,摔在地上伸手去抢了苗老大手里头的信,迅速地扫了几行,一股子泪从她眼睛里头涌出来。

    但她没哭喊出来。

    王秀琴一扭身去了下屋,从地上捡起劈劈柴的斧子,转身就出了院子!

    “哎呀这!别闹出人命!”

    老大赶紧追出去,大喊:“秀琴啊!弟妹,你别冲动!你想想老二!”

    他一边追一边回头喊老三:“老三你也跟着劝劝啊!”

    老三也跟上来了,脸比锅底还黑,他顺手拿起来当院立在墙边的二齿钩,直接就跑步跟了上去!

    老苗家人都急了,老三媳妇留在家里头看着孩子们,丹丹想出去,叫她老婶儿一把拽住:“你干啥去!你哄哄孩子,妙妙都要吓哭了!”

    丹丹也心里头酸得难受,想着二叔昏迷在医院里头一个人儿搁那,她一把搂住妙妙呜呜地哭:“妙妙,你爸爸找着了!你爸爸找着了!”

    妙妙扭头看小哥哥,看见驰驰哥哥一脸无措的表情,她擦干眼泪,拉住驰驰哥哥的手。

    驰驰想起来妹妹刚来家里头的时候,总是拿着娃娃讲故事说娃娃的爸爸会回来的,他也拉紧了妹妹的手。

    “爸爸要回来了。”

    家里头孩子们哭成一团,王秀琴却连脸上的眼泪都叫风吹干了!

    她心里头是一团火!

    想起来之前钱铁柱每次碰见妙妙都没好事,她咬着牙,当时她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心肝肺都叫狼吃了的畜生!

    王秀琴一股风似的跑到了老钱家,使劲儿拍门。

    “钱铁柱!钱铁柱你个畜生,你个王八犊子,你给我开门!”

    老钱家就钱铁柱一个儿子,钱铁柱的老娘喜欢打麻将,这会儿不在家。只有杜小翠一个人在屋,她脚断了下炕不方便,又惊又怕地听着有人拍门骂。

    那声音她听出来了,是王秀琴!

    钱铁柱那死鬼去买个罐头买了俩小时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要是这王秀琴冲进来可咋整?

    杜小翠强忍着脚疼,单脚绷着去把门闩上了,锁在炕边上又惊又怕地等着,希望王秀琴听着没声音赶紧走。

    王秀琴喊了两嗓子,左邻右舍都出来了,老钱家还是一点儿声响没有。她一脚踹开门,几步冲进屋里头。

    杜小翠锁了屋门,可是屋里头电灯可是开着的!她又不能直接关掉,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钱铁柱你装什么王八缩什么卵子?你给我开门!”

    左邻右舍围得越来越多,王秀琴索性把事情都嚷嚷出来:“你个丧良心的狗篮子!你回来报信说俺家老二叫泥石流压底下了,说他啥也没留下!他留下的一千块钱和金坠子呢?”

    “贪钱就贪钱,俺家老二没压在底下!叫人挖出来了!在医院里头昏迷了一年才醒!”

    一年啊……

    她男人在医院里头昏迷在那一年没人管!

    “钱铁柱!杜小翠,给我开门!”

    听着王秀琴的话,围观的邻居都炸了!

    这事儿,在村里头可是最忌讳的。

    不管是过去种地抢水渠和水井,还是现在一个村里头乡里乡亲抱团出去打工,一个村儿的就得团结才行。

    在这种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如果不抱团出去、没有熟人帮衬介绍,第一根本不会有人用你,第二就算是死在外头都没人知道究竟是咋回事。

    中国的很多产业一开始都是同族同乡出去报团打工,慢慢地做大。

    别的小偷小摸,村里人可能都不会太愤怒,可是这事儿却是绝对触及所有村民的利益的!

    谁会愿意自己出去打工的时候,同村有这样的狗犊子?你贪钱就贪钱,人家苗栋都被挖出来了在医院里头,你连看都没看一下,回来直接报了死信……

    这真是盼人死呢!

    苗老大苗老三都赶过来了,苗老大想劝不敢劝,苗老三黑着脸拄着二齿钩在他二嫂身边一站。

    他二嫂想打钱家人随便,他还帮忙。要是钱家人敢还手一下,他就敢抡二齿钩上!

    村里头人也群情激奋地,在院子里头大声嚷嚷。

    “钱铁柱呢!钱铁柱出来!”

    “开门!缩什么呢?干出这样断子绝孙的事儿,还有脸缩在屋里头?!”

    杜小翠缩在房间里头瑟瑟发抖。

    王秀琴拍门一直没有反应,门又拉不开,从里头被闩上了。她拎起来手里头的斧子,一把给门板劈了个口子!

    杜小翠被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