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吵不吵啊?”谷爸爸打断妻子,从另一个角度进攻,微笑着问:“闺女,什么时候带回来给爸爸看看呀?”

    谷洵摇摇头:“你们别想太多,我没打算得那么深。”

    说完,她怨气十足地瞄了一眼装聋作哑认真吃饭的弟弟。

    “你……”谷妈妈气得打磕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没什么啊,就是没打算结婚而已。”

    “你不打算结婚你跟人家住一块儿,你怎么想的?”谷妈妈气得打哆嗦,放下筷子脸都青了:“我跟你说,洵洵,你现在年纪了不小了,别干什么说出去难听的事儿啊,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让谷策闭嘴就行,他不说没人知道。”

    谷洵随便吃了几口,愈发觉得家里的饭没滋没味儿,回了家的心情也一样没滋没味儿,于是一下子动了开溜的念头。

    谷妈妈着急的脸上挂上哀愁:“女儿大了,连人生大事也自有主张,老头子,要不咱们也别管家里的事儿了,移民出国吧,你看你姐和姐夫两个人逍遥日子过的,多舒坦,还不用整天在家羡慕街坊邻居带孩子……”

    说着说着,谷妈妈那叫一个心酸呐,可怜巴巴的。

    “移民出国?亏你想的出来!”谷爸忙不迭泼冷水:“你当咱俩富二代还是拆二代啊?我走了地税局也跟着搬走行不行?”

    “……那怎么办嘛!人家都有孙子带!就我还在盯着儿子高考!你说有劲没劲?!”

    谷策在一旁,忍不住心虚:“妈我吃完了,我进屋了……”

    “装什么呀妈,说得好像咱们家楼底下有多少个小孩儿似的。”

    “哼,有一个是一个,反正没咱们家的。你也就是个白眼狼,都被我知道有对象了,也不说一声介绍,你眼里还有爸爸妈妈吗?”

    眼看着亲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谷洵心乱如麻,只好说:“行了行了都告诉你,他叫雷越,比我小几岁,是个厨师,不穷不丑,为人还不错,行了吗?”

    “小几岁……小几岁呀?”

    “怎么是个厨师呀?不会是新东方出来的吧?”

    “现在厨师也赚不了几个钱呀……胖不胖?有肚子的你可别要!”

    “你还没说他家里干什么的呢?”

    谷爸爸也像滔滔不绝的谷妈妈一样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谷洵的答案,谷洵叹了口气,扬长而去。

    “国庆再回来。”

    “……你把话说清楚呀!”

    “……”

    啪,大门合上,谷洵重获自由。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进门是一顿丰盛的晚饭在等待她,比家里的好看,香气也更浓重。

    趴在冰箱上俯视众生的累累“喵”了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换了一头睡,把肉乎乎的下巴朝着雷越,眼睛固定在锅里的食物上,热情地甩来甩去的尾巴暴露了她假装不想吃的馋嘴。

    雷越系着条天蓝色木耳边围裙站在高度偏低的灶台,手里挥动着一个方头木铲。眼神随着虾仁游走,鼻子耳朵都是,雷越没有注意到谷洵已经进门。

    她来到他身后,沿着系围裙的腰边伸进雷越的两手之间,抱紧。

    忽如其来的温暖和柔软的力量让雷越身子一抖,他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平和释然:“你回来啦?”

    “嗯,真累。”

    “去哪儿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吃饭了吗?我给你做个龙虾盖饭?”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好”字。

    其实雷越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只是不适合她。

    谷洵心里头对自己还是有数的,既然是个好男人,就不应该让他受罪。这也是后来谷洵不再继续追求初恋的理由。她天生是不适合结婚的,那种会折磨人的女人。

    两个人静静地对坐,吃饭,雷越从谷洵沉闷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主动问:“去哪儿了?怎么心情不好?”

    “嗯。”谷洵突然问:“你这龙虾怎么做的?有股冬阴功的味道……”

    “见了谁?苏齐?”

    “不是他啦……”

    为了防止苏齐背锅,她只能继续这个话题:“我回家了一趟。”

    雷越会心地点点头:“跟弟弟的矛盾解决好了吗?”

    解决?呵呵。还提什么解决,今天没有激化已经不错了。

    “看来是调解地不太好,”雷越笑说:“别跟熊孩子一般见识。等他长大了就懂事了。”

    “嗯。”

    谷洵这一天很乖,表现得像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大概离分手不远了。

    所谓见光死。

    晚上恩爱的时候,谷洵也没有争着要在上面,被雷越征服的感觉似乎也挺好的,这小男孩儿,在这方面总像个成熟很多年的大人——会给她很多很多安全感。一个多月,足够让男孩蜕变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