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母后,也不知为何,怎么也不肯让我开口讨要。那优昙婆罗花再宝贝,能有我皇兄的命重要?可我见母后的神情似乎是有难言之隐,所以我也只有这个折中的法子。你会帮我么?”洛玉一脸委屈。

    “会。”

    洛玉高兴地抱住了她:“就知道你讲义气!”说罢附耳将她的计划道来。

    洛玉过几日要出宫进长公主府,循例要办一场开府宴。酒宴上会邀请一些皇亲国戚和世家千金,太子自然也在其中。

    “所以你帮我缠住他,在开府宴结束前都不要让他会东宫。我会做一株假的优昙婆罗花树放在那里。”

    “你想得倒是周全。”

    “就看你能不能帮我缠住他了。”

    “此事不难,交给我。”

    两人敲定,洛玉便去找人仿制优昙婆罗花树去了。凌锦韶唤来了花月取来了此前萧念赠她的那盒首饰。

    花月瞧着她一样样将那些发簪珠钗取出,手指拨动着,忍不住问道:“公主殿下,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送人。”

    洛玉那天邀请的人之中不少是后来萧念的妃嫔,她索性将这些东西假托萧念的名义送去,邀她们酒宴中途在御花园相见。

    但约见的地方都在同一处。

    而最华贵的这支珠钗却是为王婉宁准备的。她会将萧念引过去与王婉宁相见,王婉宁一向是个有野心的,这种机会她自己会把握住。何况萧念前世那般宠幸她,想来对她也是有几分情在。

    忙完了这一切,她这才有时间将夏千凝的信取出来看。

    一打开信,凌锦韶顿时被她这鬼爬似的字晃了眼。她揉了揉眉心,心中对师父生出了不少的感激之情。年少时幸好有师父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练习,否则她的字不比夏千凝好多少。

    凌锦韶费力地盯着辨认,夏千凝在军中待久了,什么粗话荤话张口就来,信中已经收敛了很多。

    “小十七,他奶奶个腿!老子听说了萧念那狗东西拖延婚期百般刁难你,气得老子饭又多吃了几碗!这就攒足了力气去唐国弄死他丫的!当初老子逮到他的时候就该直接杀了祭旗!不过现在也不迟,这婚事拖延就拖延了,咱不嫁了!等老子带你回家,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有!”

    凌锦韶噗嗤一口笑了出来,陆夜白刚巧走进来。他上前施礼,凌锦韶抬了抬手,将信放下。

    “公主殿下这么开心,是收到了谁的来信?”

    “夏千凝。”她喜上眉梢,“她要来唐国了。”

    陆夜白蹙眉:“她...是皇上派来的么?”

    “信里没说,你为何这么问?”

    “近来...和谈一事多有阻滞。太子当初许多归还曾占领的三座城池以此作为殿下的聘礼一事,似乎...似乎有反悔之意。”

    凌锦韶心下了然,那日她在东宫里的事情惹了他不满。他应该是在以此向她施压。

    “他可有说是什么缘故?”

    “他说黎国不守信用,他求娶的是八公主而不是...不是你...”

    “他要换人?”

    “倒也不是。他说,八公主他是一定要娶的。但为了两国之交,也为了十七公主的声名,他也不会退婚,同样也会娶你。只是...要做侧妃......”

    凌锦韶嗤笑了一声:“想得美,你去告诉玉——程煜,唐国如今国力空虚,国内两个月前刚平定了叛乱,他们打不起这仗。让他谈判时挺直了腰杆子,不可退让!”

    “喏。”

    萧念此番想来是想报复她,但她并不担心。她八姐这会儿正跟黎国丞相之子打得火热,怎会愿意远嫁异国他乡。

    前世萧念娶她八姐也是费了不少功夫,那时宸妃母族似乎出了大事。两国边疆摩擦再起,为了避免战端,她父皇这才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了萧念。

    倘若她八姐真的要嫁,当初她父皇都不会将她派来。他们只手遮天,自有手段哄骗住萧念。

    如今萧念再怎么闹,至少他不敢挑起战火。但时间久了便说不准了,得赶紧治好嵘亲王的病。到时候两人争端一起,唐国便不会再把注意打到黎国头上。

    她将那封信小心翼翼收好,贴身放着。

    十年了,她已经有十年没有见到夏千凝了。虽然在旁人眼中不过是短暂的分别,于她却是漫长的一世的岁月。

    傍晚时分,花月便将她交托之事都办妥帖了。凌锦韶正准备用晚膳,外面忽然通禀,萧念的贴身太监忍冬求见。

    凌锦韶蹙眉,看来来者不善。她倒要看看萧念意欲何为。

    “让他进来。”

    忍冬走了进来,用尖细的嗓音道:“太子殿下有赏——”

    他拖长了音,却不见凌锦韶过来领赏。她纹丝不动喝着茶,忍冬毫不怀疑这位主儿在他背过身去的时候,一定会翻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