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老师,却看见她信任的目光,她才勉强将情绪压了回去,用换上了一副庄严无比的眸子。

    然后,她轻声道:“念在并未造成什么事故,便不做惩罚了。”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纷纷赞赏起她的仁慈来,她不免有些无奈,原来人心是这么好拉拢的吗?

    当然了,她并不知道,里面有一大半人,是魏樱特意找来给她暖场的托儿。

    最后,心下沉淀了些,她平添了点儿自信,郎朗道:“不如这样,本官这儿有头牛,用不上了。不妨按市价卖给你俩,其欠账款由你二人共同分月付款,以后慢慢偿还。”

    姐妹二人不免有些紧张惊厥,颤声道:“大人......多少银子?”

    蓝沐秋见她二人颤抖不已,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她二人害怕她贪污,以高价强制把牛卖给她俩。

    于是,她淡定拍板,道:“市价八两,本官不要利息,限你二人三年内还清即可。若是到了三年还还不清,便按租牛车的标准按天计价,农耕时十文一天,闲暇时七文一天,众人在场,本官不会说谎。你们可有异议?”

    二人不免有些诧异,彼此对视了下,毕竟这的确是市场价格,真可谓一分儿没高,可也一分没少。

    转念一想,或许是蓝沐秋家中的牛处理不掉了也不一定,于是她二人点了点头,一齐道:“小人无异议。”

    蓝沐秋道:“家庭和睦才是真,你二人回去要好生相处,再不许为此打架,否则将按照发条,棍棒伺候。”

    姐妹二人分别没有选择,但这话说的熨帖讲理,二人便心满意足地走了。

    待在场之人三三两两地走了,蓝沐秋才送了口气,可惜拿出状子,今天她还要面对一堆琐事案件。

    例如,谁家的夫郎出了轨,谁家的妻主又把谁打了,谁家的妻主因其沾染花草而得了病传染给了夫郎,夫郎要离婚......

    勉强翻了翻状子,这些看得蓝沐秋是目瞪口呆,应不暇接。

    魏樱妻夫而云念初立刻跑了上来,给她捏腰捶腿,试图抚平她揉皱的内心。

    蓝沐秋却不免感到有些懈怠,她轻声道:“做这些有何意义呢?”

    见她满脸愁容,魏樱正色道:“你热爱你见到的花草树木,热爱你的夫郎和孩子吗?”

    看向周围蜡制的花草在灼灼红日映衬下显得姹紫嫣红,蓝沐秋只感到十分舒心,可她又不明白为何老师要突然提起,便踌躇地道:“喜欢呀......”

    魏樱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这些都是平常的事物,你喜欢,别人也喜欢。因为普通人的生活本身,这些琐事充满意义”。

    蓝沐秋一愣,呆呆地看了老师好久,轻声道:“没想到老师还是个哲学大师啊?”

    魏樱:“......”

    云念初帮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笑道:“老师的意思就是说,帮普通人完成平常的事情,就是作为普通人的人生意义。”

    蓝沐秋笑道:“你们能不能别强行上价值啊?”

    不过说归说,玩笑归玩笑,蓝沐秋从此便再无懈怠时刻。加上云念初在后面一直督促她帮助她,她也就慢慢适应了。

    渐渐的,她的名望高了起来,因为她从不以权谋私,或是利用权力打压任何人,对待穷人更是时常接济,对待富人也从来不卑不亢。

    然后,通过她的不懈努力……她终于……

    越过越穷了!

    蓝沐秋:“?”

    毕竟穷人可没钱,站在正义的一方,还需要她花费打点费,打通关系。看见有些贫穷之家卖儿卖女,她就忍不住要施舍银两。这导致她得罪富人不说,还时常倒贴钱。

    好几次,有富人想贿赂她,她其实有一点点的心动,毕竟对方的条件仅仅是“多照顾一下就好”,又没说一定要怎样。

    但她还是无一例外地拒绝了,算了算了,爷不干。

    时光荏苒,临近夏日,考验又来了。

    翌日夜晚,蓝沐秋摸黑回家,不免心想该多从县令拨点款,自己再添加点儿钱,每日点个灯笼啥的,听说隔壁村的小孩因为路黑走路被卡着了。

    边想着,她边夹着一个烧鸡,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踱步回家,突然被一个黑影所包围住了。

    她一惊,身子一个躲避,却已经被另一边的麻袋套住,蹬了好久,却挣脱不开。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被放在了一个镶着碧绿玉石的豪华座椅上了。

    来人满身挂件珠宝,一看就非富即贵。

    没等她问完来意,那人就直接向她塞了个一千两银票大钞,冷声道:“明天你只消多说我家贾公子几句好话罢了,我不叫你为难,该怎样还是怎样。”

    她没来得及问上一句何事,却又被套上麻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