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家最关注的还得是美院的节目。实在是太好奇了,听说还是个歌舞。外面的艺术展板数美院出得多,唱歌跳舞能是啥水平?

    虽说是好奇, 多少也是带着些轻视的。

    大幕拉开,拿着斗笠的姑娘们摆好了造型。观众席上有人小声说,“到底不是专业的, 动作有点儿硬。”

    音乐起,站在话筒架前的姑娘颤颤巍巍地唱:“万泉河水清又清……”

    场下发出善意的笑声,这姑娘太紧张了,声音发颤不说,还晚进了半拍。

    “别笑别笑,”有几位女生赶紧提醒旁边的人,“人家本来就紧张,你们这样她就不敢唱了,赶快鼓掌!”

    哗哗哗,掌声响起,果然,大家这样鼓励,唱歌的声音稳多了,跳舞的动作也舒展了。

    渐渐的,观众席开始有不同的声音:

    “你别说,她们这个节目肯定是找专业老师给排的,跳成这样挺好的。”

    “对,你看领舞那个姑娘笑得多甜,哎呀还翻了个前桥呢,鼓掌鼓掌!”

    哗哗哗,又是一片掌声。

    “看哪,人下去了一半儿,一会儿再上来的时候能亮基本功不?”

    “我觉得不太可能,美院的基本功都体现在画笔上,还能全员打前桥上来啊?那是舞蹈学院的标准好吧?”

    “啊!推了个大板子上来啦!每人手里一个小桶,她们是想干啥?”

    “我的妈呀!”观众席上的学生惊得捂上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去!这可真是美院啊!现场给我们画呀!

    “别说,我以前看过这样的节目,是东北的一个小文工团演的。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形式挺新颖,但是完成起来太难了,得有人专门给规划,谁画哪个地方,用什么颜色,所以也就打消了排这个舞蹈的念头。但是!他们美院是什么神仙!这画板比文工团的大多了,每个人手里至少俩刷子,这么难的节目,她们居然都能实现!”

    “人家是美院呀,当然能实现!”

    “啊啊啊,我完全折服在她们的画技里了!唱出颤音儿算啥呀,基功不行算啥呀,就凭这幅画,这就是今晚上大高|潮!”

    哗哗哗,下面掌声连成一片,后排的同学抑制不住激动心情,全都站起来翘着脚看。还有那近视眼的,跑到前边儿挤成一串。

    “我的天哪!”有人已经感动得哭了,“你们快看,她们画的是芭蕾舞剧的剧照!”

    “不!不完全是!这是经过设计的,上面人物比剧照多,细节更丰富!”

    “不是吧,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几分钟的节目,手底下也太利索了!”

    此时,舞台上的巨幅画作已经完成,鲜红的旗帜举起,军民一心,向着统一的方向昂首前进!

    歌声进入了最后一段,美院的女生放下颜料桶,再度随着歌声起舞,观众席群情激奋,自发开始了大合唱:“万泉河水清又清,我编斗笠送红军,军爱民来民拥军,军民团结一家亲!”

    一曲舞完,掌声雷动,在礼堂里久久回响。

    “美院这个节目绝了,真绝了!”

    晚会还在继续,好多人还沉浸在大幅画作带来的震撼里。负责给晚会录像的刘石守着他的新设备,盯着监视器,突然肩膀挨了一下。

    他正要发火,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立马堆笑,“晏清?袁磊?你俩怎么来了?我们艺术院校的活动,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沈晏清笑道,“看节目不行吗?”

    “那肯定行,还得多给我们提点儿宝贵意见。”刘石嘴上开着玩笑,一巴掌拍开助理同学,“有点眼力劲儿,快给让地方。”

    沈晏清和袁磊坐下,大磊磊看了眼节目单:“来得及,还有好几个节目呢。”

    哦哦哦,刘石想起来了,“晏清来看嫂子的是吧?他们学校节目刚演完,哪个是嫂子啊?唱歌的还是领舞的?”

    沈晏清道:“都不是,她一会儿才上台呢。”

    刘石抓过节目单,“他们学校还有个演奏?不是吧?这是要跟音乐学院掰手腕儿啊?”

    “那能掰得过吗?”沈晏清笑着把照相机拿了出来,刘石这个位置顶顶好,拍昭昭肯定倍儿清楚。

    刘石问:“你不上后台看看?”

    沈晏清笑道,“你嫂子不让,说我会影响他们,演完了才让我过去。”

    剧场后台,演员们都在候场,一小撮人望着美院的休息室小声议论:“一直关着门,也不知道他们演奏的服装是什么样的。”

    齐萱切了一声,“还能啥样?立领盘扣的裙子呗,顶多穿旗袍。”

    也是,大概率是这样的行头。

    “她们刚才的红色娘子军,挺新颖的呢。”

    齐萱冷笑,“也就形式上有点儿优势,论唱跳,那是真业余。”

    “我们都觉得挺好的,瑕不掩瑜。”

    齐萱翻了个白眼,哦,就我苛刻挑剔?显你们宽容怎么着?

    那几个演员又说:“美院这个乐器演奏,我还有点期待。”

    齐萱不想跟她们说话,就唐昭那曲子,说好听点儿叫经典,其实不就是老套吗?她还能翻出花来怎么着?

    这时,催台的同学也过来凑热闹:“你们知不知道唐昭是哪个?美院两个节目都是她负责,还参加演奏呢。”

    齐萱哼了一声,“估计也就是敲个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敲。”

    催台同学刚好就是乐团里敲三角铁的,使劲儿瞪了齐萱一眼,“瞧不起谁?你倒是不用敲,可惜你没干冰还垫场!下一个就是你,边儿上等着去。”

    齐萱气哼哼站在台口,大幕此时是拉上的,美院已经开始往上抬乐器。齐萱走到幕布后等着主持人报节目,用眼尾余光扫了几眼,突然看见一排钟,心里哆嗦了一下,不是吧,居然有这东西?他们这是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