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向摇头:“我喜欢灰色那款。”

    倍德莱笑了:“那就这款。”随后跟工作人员去结账,回头那一瞥——意味深长。

    三分揶揄七分讥讽。

    乐向不明所以,徐霞飞也在笑,等倍德莱不见了,她乐呵呵拉着自己道:“既然这是特意为乐乐挑的,就送给乐乐。”

    送给她?乐向佯装开心:“谢谢徐姨。”

    手续办理妥当,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她们:“倍德莱先生已全款支付,飞船您随时都可以开走。”

    见她们频频看向自己身后,貌似在等那位先生,工作人员连忙道:“那位先生有事先离开了,临走前特意让我在这里替他表示歉意,不能亲自同你们告别。”

    “那乐乐,我们回家吧?”徐霞飞不在乎,反正她都约了下一个相亲对象。

    “好。”

    登上飞船,乐向坐进驾驶舱,熟稔地操作键盘检查机体,没有问题,转动座椅看向徐霞飞:“徐姨,回家了?”

    “嗯。”徐霞飞坐好,安全带自动系上。

    她按下起飞按钮。

    回到李家,徐霞飞让她将飞船停进私人区域。这意味着乐向有了私人飞船。

    闲来无事,乐向便装点起它,买来许多多肉植物放在每个飞船角落。

    冰冷的机械仿佛因为绿色,添出几分温馨。

    撞坏的飞船四天后被修好送回,接着被管家送去二手市场。

    乐向不关心李家的事,哪怕在这里住了将近两个月。她也不喜欢外出,若无必要,就宅在家打游戏,有了游戏舱后,更沉迷于虚拟世界。

    除了饭点,卧室门也不出。

    直到元家再次发来邀请,乐向不得不再次出门。徐霞飞陪她应邀。

    与其说陪她,还不如说是看着她,这都没关系,徐霞飞在不在都不影响她即兴发挥。

    元忆远。

    乐向印象最深的是,对方嚎啕大哭涕泗交流,一幅随时都要背过去的样子,现在身体也不怎么样,前几天又去医院报告了。

    乐向不放心,怕生出什么变故,去星网搜了搜相关资料。

    最新消息显示在三年前,近几年什么也没有,偶尔学校论坛贴吧提及她也只言片语带过,总结

    下来,又渣又废还咸鱼!

    没有其他可用信息。

    飞船停靠,徐霞飞提醒:“乐乐,到了。”

    “好的。”乐向关掉光脑,下飞船。

    这次相亲地点选得极好,草坪对面就是医院,万一元忆远一口气没喘上来,还可以送进去抢救。

    胡思乱想的片刻,两人来到草坪入口,摄像头对准徐霞飞的脸。人脸识别,核对信息,放行。

    坐在老人车上,龟速般匀速爬行,若不赶时间的话,这么悠哉悠哉坐着很享受,阳光和煦,春风拂面。

    现在有约要赴,老人车的龟速令人耐心缺缺乏,哪怕是最快的速度也比走路好不了多少。当然她们不会走路。

    这草坪太大,一眼望不到边。

    晴空万里绿草如茵,各式各样的凉亭,藤蔓沿着柱子缠绕交织,供出可小憩的荫蔽,年过花甲的老人聚着唠嗑,有点像养老院。

    路边挂着指示牌,她们对着序号找去。

    368,见面地址,乐向停车。一个侧面,她认出了元忆远。

    金色光芒在白皙脸庞上错落有致,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唇色淡粉偏白,衣衫十分宽大,衬得人有些清减。

    不像女alpha,倒像个omega。

    乐向目光太具有侵略性,存在感强烈,元忆远偏过头,元妈跟着转头热络地招呼:“你们来了。”

    徐霞飞笑脸相逢:“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没有,上次忆远发病了,让你们白跑了趟,真是抱歉。”

    “忆远身体重要。”

    “这是乐乐吧,好久没见了,越来越温柔漂亮了。”

    温柔漂亮客都是套话。好在乐向脸皮够厚,夸什么都受得住,礼貌微笑,听她们互捧。

    眼角余光瞟过元忆远,她低头垂眸,干净乖巧,这么多年,五官长开了,腿残了,也没什么变化。

    “我俩光顾着聊天,忘记你们俩了。”元妈惊叹,又问:“乐乐还记得我们家忆远吗?”

    乐向点头:“记得,阿姨。”印象深刻,从未见过哪怕alpha能哭成那样。

    “那乐乐能帮阿姨推忆远出去走走吗?”元妈比徐霞飞直接,乐向还未答复,就不由分说将元忆远推给她,并叮嘱道:“忆远身体不好,麻烦乐乐注意些。”

    在乐向以为元忆远残废了时,她突然站

    了起来!

    元忆远:“我们四处走走。”不用推。

    乐向没意见:“行。”

    元妈看了眼乐向,对元忆远说:“哪里不舒服,记得喊妈妈。”防着乐向,她没少听那些关于乐向的英勇事迹。

    “好,妈,你跟徐姨聊。”

    一语双关的话,乐向当没听懂。

    两位妈妈待在凉亭,她们有了更多相处空间,为配合元忆远,乐向放慢步调。

    周围环境优美,青草石子路,踩在鹅卵石上减压且舒适,乐向再次感慨,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她看看元忆远,元忆远也不说话,乐向不知道说什么,默默跟着。

    元忆远带着她,有意无意地走远,逐渐离开元妈视野。

    乐向注意到了,以为元忆远要同自己密谋什么,再比如说些见不得人的话,否则对方不必如此。

    元忆远走,她就跟,周围还有人就成。

    “你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吗?”

    乐向下意识吸鼻子,沁人心脾的青草味:“我是beta,你忘了。”beta对信息素无感,omega对信息才会上瘾。

    “没有。”元忆远记得,同乐向面对面,她笑了:“那你忘记我是alpha了吗?”

    乐向摇头,她知道元忆远是个alpha。

    元忆远靠近她:“记住这个味道,虽然你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我的信息素也是青草味。”

    这么近的距离,让乐向不安。

    元忆远后退,距离再次拉开,乐向有了点安全,元忆远又接着问她:“你觉得我怎么样?”

    乐向不明所以,问这话是几个意思?想跟她意思意思?或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元忆远不按常理出牌。

    “我觉得你很好。”乐向良久的沉默,让元忆远先表出自己的看法,着重强调:“很好。”

    好什么?欺负你吗?元忆远对好的定义是什么?

    元忆远倏地伸手,乐向强忍着没后退,心里擂鼓阵阵。

    她朝乐向笑了笑,乐向下意识想拍开肩上的手,刚抬手,元忆就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

    乐向:“……”我没碰她!

    眼见着人要摔了,乐向一把抱住她,眼皮子凸凸跳,身后尖锐的女声划破长空。

    “忆远,你怎么了?”

    怀里的人顿时成了烫手山芋,乐向勉强道:“可能是发病了!”

    徐霞瞪她。

    乐向:这是被强行碰瓷!

    她保证元忆远绝对是故意的!掐着点晕倒!劣迹斑斑的前科在前,她有嘴也说不清。

    医生来得很快,这里一声尖叫,医生就及时出现,给元忆远检查身体,接着元忆远被抬上担架,运上救护飞船,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乐向顿时阴谋论上头,太熟练。

    她被挤得老远,插不上嘴帮不了忙。飞船离去后,人群散开,原地只留下自己。

    徐霞飞呢?

    不去医院都不行了,总不能两个人来,自己一个人回去吧?徐霞飞受了气,回家稍加搬弄下,倒霉遭殃的还是她。

    乐向明白了,不偏不倚恰好晕倒在她们独处时,这么多年,元忆远也不是没点变化。

    心黑了。

    光脑闪动,徐霞飞催着她去道歉!这算什么事?

    乐向来到医院,不进病房就坐在外面。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平白无故地去挨骂?如果元忆远铁了心栽赃她,左右都要被训;如果元忆远是真的晕倒,醒来后定会还她一个清白。

    她等着。

    元忆远醒了,徐霞飞会发信息给她,至于现在源源不断的光脑信息,乐向一律无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乐向有那么丁点盼着元忆远陷害自己,不是有受虐倾向,是省事,她不作为,亲事就黄了。

    后续走流程,继续赔礼道歉,李家不会把她交给元家处理,她名声再差,也是李家人,李家比元家逊色,但实力终归相差无几。

    没坐多久,乐向收到消息,元忆远醒了。

    乐向站在门外琢磨着时间,可以了,按铃。

    房门缓缓打开,元忆远脸色苍白,见到她后眼睛弯弯:“没有吓到你吧?听说我晕倒后,你急坏了?”

    急坏了能现在才来?乐向不会拆自己的台:“有点,你没事就好。”

    “抱歉。”元忆远细声细语道:“我以为可以陪你走走,身体不允许。”

    乐向安抚:“等你养好身体。”

    徐霞飞把没有下半句的话给接上:“养好身体,你们再约。”

    乐向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元忆远看着有那么丝开心:“好。”

    这次相亲,大家都满意,乐向没闹事,虽然中途发生了点小插曲,但不影响接

    下来的发展。

    交换光脑号,和平再见。

    徐霞飞满意元忆远家世,元忆远看中乐向什么,不得而知。

    光脑号加着,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

    皇帝不急太监急,徐霞飞见两人迟迟没有半点进展,明里暗里让乐向主动,乐向答应得爽快,转身该怎样就怎样。

    终于,它亮了。

    徐霞飞发消息,说她以乐向的名义约元忆远喝下午茶,对方答应了。

    所以,她要出门了。

    离成年还差四个月,徐霞飞确实着急。

    乐向哈欠连天,昨天玩得太晚,为遮住黑眼圈,今天的妆感稍重。

    三点见面,三点半元忆远才姗姗来迟,淡妆遮盖住原本气色,看不出她身体状况。

    元忆远要坐时,乐向拉住她:“我们换个座位。”

    摄像头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乐向示意元忆远可以坐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