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之自然是没能将新傀儡打倒,凄凄惨惨的被六安丢进了浴桶里。

    尽管先前口口声声说不给沈鹤之治疗,实际上六安还是耗费灵力给他炼化疗伤的药材。不过,那伤势愈合的过程就让人生不如死了。

    沈鹤之疼得三魂出窍,神色麻木,六安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再过一个月就要到祈仙会了,皇帝怎么说?”

    祈仙会也不是人人都能参加,也只有给那易天观供奉的家族,才能分到些许名额。

    皇族是有名额的,但以往都分配给了一些没什么出路的旁支,倒没听说过嫡系皇子去参加的情况。

    想要空降是不行的,必须提前跟皇帝通气才行。

    这一年,沈鹤之非必要则不出,闷在自己院里训练,皇帝虽然奇怪,却也没有阻止。一应需求,哪怕不是给最好的,却也都最大程度的满足。

    有这些铺垫在,若沈鹤之提出要去参加祈仙会,也不算太突兀。而且,从那皇族人十分信服的批命来看,皇帝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第十五章

    “你要参加祈仙会?”

    沈鸿之越过书案,看着垂手立在书案前的少年。

    因为对方深居简出,沈鸿之这个新登基的帝王又成天忙得脚不沾地,上一次见到沈鹤之,已经是小半年前了。

    如今猛然一看,他这个弟弟,几乎已经看不出记忆中的模样。

    与那位皇帝嫡子相比,眼前的沈鹤之,倒更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侠客,曾经的骄傲贵气,被一身锋芒锐气所掩盖,倒不像一位皇家弟子了。

    沈鹤之年轻气盛,常年浸泡药浴,一身血气旺盛无比,浑身力气多得发泄不完,如今的他还没学会如何收敛这些血气,叫让人看来的确很是外露。

    沈鸿之听闻他背后有一位看不见的高手指导,只是不论他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出有用的信息。就连沈鹤之院里的宫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沈鸿之对那位在皇宫中来去自如的高人很是忌惮,却又碍于不知底细,不敢贸然打扰。

    只得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一直闭门训练的沈鹤之突然求见,说要前去参加祈仙会,沈鸿之既有些意外,却也恍惚有也了然。

    求仙问道固然令人心生向往,但从未听说有仙人可以成为皇帝的。所以,自古以来,皇家派去参与祈仙会的,多是一些边缘支系。

    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谁会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去搏那缥缈无望的一点修仙之机?

    那些被易天观选去的仙材,也没听说有几个能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

    沈鹤之,或许是第一个想要去参加祈仙会嫡系皇族。

    一旦被选上,他就彻底与皇位无缘,那些蠢蠢欲动的拥嫡派大臣,自然会偃旗息鼓,沈鸿之这个没有母族帮衬的皇帝,也能够轻松许多。

    按理说,沈鹤之去参加祈仙会,对沈鸿之而言是极为有利的。

    但,沈鸿之对这个弟弟的心思却摸不准。

    他如今还年轻,沈鸿之又自认对他不算亏待,为何他会想去参加祈仙会?他有什么目的打算?

    不论因为什么原由,沈鸿之终究杀了他的母亲,对上这个从小就很是亲密的弟弟,沈鸿之总有几分心虚。

    而这份心虚,也使得他无法彻底对沈鹤之放下心。

    之所以宁愿被人猜忌,也要将这个弟弟囚于宫中,就是因为他不能忍受这个弟弟不在他的掌控。

    他总是在想,对方会不会知道他母亲死亡的真相,然后在暗地里筹谋报复?

    如今的沈鸿之,已经能理解当初先皇后对他的心思。明明是无比的提防,却又杀之不得。

    若沈鹤之参加祈仙会成为仙人,等他学有所成,会不会回来报复他?

    仙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或许他怎么死都不知道。成为皇帝之后,沈鸿之也格外的惜命,他怎么可能轻易给沈鹤之变强的机会?

    若沈鹤之是普通的皇子,沈鸿之或许还能将之斩草除根,但偏偏他是沈氏皇族的保命符,无论如何都杀不得。

    沈鸿之也只能在怀疑与无奈中反反复复。

    不知不觉间,沈鸿之思考的有些久了。

    沈鸿之对他的复杂心绪,沈鹤之其实有几分清楚。大概就是杀又杀不了,放又放不下的心情吧。

    沈鹤之其实并不担心沈鸿之会拒绝,即使他有可能脱离掌控,即使他或许会对沈鸿之造成威胁,但就短期来看,准许他去参加祈仙会,绝对是利远远大于弊的。

    祈仙会上被选中带走的人,少有能回来的,便是回来,也多是在数十年后了。那个时候,沈鸿之也不知还在不在。对于他有可能被报复之事,绝对是沈鸿之想太多了。

    如今沈鸿之犹豫,或许是一时没能想过弯来,沈鹤之也没有催促,干脆利落的向他告了辞,留沈鸿之一个人慢慢想。

    后来,沈鹤之依旧是在自己的小院里接受训练,一边等待皇帝的答复。

    等沈鹤之通过了速度傀儡与大力傀儡的考验,将小祖宗新传授他的一部静心功法熟悉,快要临近祈仙大会的时候,才等来了皇帝的召见。

    果然是同意了,还特意给他引荐了此次前去坐镇祈仙会的一位族老,顺王爷。

    沈鸿之看着与前一次见面相比,敛去了锋芒,变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沈鹤之,心情又微妙起来。

    但愿这次决定不会让他后悔。

    “砚叔,鹤之就劳您看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