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轻笑几声,[有机会定要听你好生说说。]

    两人借着契约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六安面上露出几分讶色:“凌乾仙宗本尊倒是有所耳闻,似乎是靠近漠沙皇朝的地方?”

    沈鹤之道:“的确是在那个方向,只是距漠沙皇朝还有好一段距离。”

    六安点点头:“便是如此,那里距乌丛山也很有一段路途,千里迢迢的赶来乌丛山历练,你们几个可称得上勇气可嘉。”

    秦方期与秦方朔恍惚觉得六安话里有话,免不了神色紧了紧。的确,三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横跨五灵皇朝几乎一半的领土跑到乌丛山来历练,怎么看怎么有些奇怪。

    这时,沈鹤之接道:“师门长辈有亲人在此附近,晚辈等随同而来,听闻近日乌丛山中有异动,便来凑热闹。”

    秦方期与秦方朔松了一口气,十皇子秦方朔道:“乌丛山中妖兽躁动,想来这个时机容易找到宝贝。”

    六安身后的白衣人将原本平淡的脸色拉了下来,似乎对秦方朔的说法有些不满。

    六安笑道:“那你们可想错了,宝贝的确更容易找,但妖兽躁动,实力也更强大,你们若为历练之故,如今可不是个好时机。”

    秦方期不明意味的看了秦方朔一眼,秦方朔脸色微红,有些尴尬,他想了想道:“咳,那些温和的妖兽,自然不如暴躁的有挑战性。我们私下里也有与妖兽交手,但都不得劲。这一次,就是想找点野路子的来试试。”说白了,就是找点刺激。

    按理说,对着六安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他们本不应该说这么多。

    但一来,六安实力比他们强大,也不能甩脸面离开,他如今问起,几人也不得不说。二来,这位前辈他长得好看啊,人总是对美丽的事物降低戒心,哪怕在心中有所戒备,但不知不觉之间还是忍不住放松警惕。

    而且,这位前辈身上也确实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的顺着他的意思,一点也不忍心违背。

    六安听后,道:“虽是如此,这乌丛山也不是你们这几个筑基初期的小辈可以乱闯的。索性本尊暂且无事,既与你们遇上,本尊就跟你们一同在山中转转。”

    “就当本尊临时加入,与你们结伴历练,你们可答应?”

    您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样,自然是答应了,拳头大的人是老大嘛,皇族都得靠边站。

    三位少年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之色——当然,有一位是装的。

    沈鹤之道:“有前辈加入,是晚辈的荣幸。”

    六安又道:“既一同历练,你们也别前辈前辈的叫我。说来也巧,我与这位沈公子倒是家门,单名一个安字。”

    沈鹤之眉头跳了跳,看到小祖宗含笑说出“家门”二字的时候,他的心里莫名有一股热意。有些像以前小祖宗带给他的温暖,却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六安不知沈鹤之心中所想,他又介绍他身后的下属:“这是我的护卫,名为苗玄。”

    “若不嫌弃,只管以姓名相称呼便是。”

    九皇子秦方期道:“前辈实力在吾等之上,直呼姓名,未免太过失礼。”

    六安道:“我不耐烦这些虚礼,你们不必顾忌。”

    既然他这样说了,秦家兄弟本就不是对别人恭恭敬敬的人物,他们就很没有负担的,以姓名称呼起六安——沈安来了。

    苗玄虽对这几个人类幼崽儿直呼尊主的姓名有些不满,但这是尊主的恩准,他便也没说什么。

    秦家兄弟是来历练的。沈鹤之是假借历练另有目的,如今目标达成,前去历练一番倒也不错。而六安,是借加入他们一同历练为借口,实则是为了正大光明的认识沈鹤之。

    总之,某种意义上,这一行人的目标基本达成一致,他们便不在这入口耽搁,一同往乌丛山内部去了。

    既然是历练,他们也仍是步行,只是各自施展神通,脚下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三个年轻人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又是少年心性,争强好胜之心还是有的,什么都想要争一争。

    如今才刚进山,还未找到下手的目标,在路途上,别的没得比,那就比脚下的速度了。

    秦家兄弟乃皇族中人,自小学习的技法就不是寻常,身法自然不俗,有技法加持,便足以弥补并不擅长速度的本体。

    而沈鹤之,虽从凡俗界来,但身为凌乾仙宗内门弟子,又得六安偷偷教导,底蕴并不浅薄。

    而且,他本身为风属性,有其速度加持,在速度上绝对不会逊色他人。

    哪怕秦家兄弟有高级技法在身,在速度上也仍旧比不过沈鹤之,只得不甘心的落后一筹,眼睁睁看着沈鹤之跑在前面。

    这个沈鹤之,跟他比速度就没赢过,每次都跑在他们前头。一开始两人还想着,总有一天能追上他,如今他们却已经放弃了。

    他们可以努力追赶,但沈鹤之的可怕在于,在别人追赶的路上,他也还在不断进步,甚至他进步的速度,比别人追赶的速度还要快。

    这样的人,还怎么比?

    除非奢求他停下来,否则无解。但以沈鹤之的秉性来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将跑得最快的沈鹤之抛在脑后,速度相差无几的秦方期与秦方朔互看一眼,还是跟老对头比吧。有信心超越的对手,才是一个良好的对手啊。

    秦家两兄弟又开始你追我赶,一会儿他超过他,一会儿他超过他,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三个少年跑得欢乐,尤其是两位皇子,撒了欢儿似的投入。沈鹤之虽然有心和六安挨在一块儿,无奈他如今和沈安“不熟”,也只能暂且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情,找机会拉进与小祖宗的距离。

    六安作为一只合元期的大妖,陪几个筑基期的小辈历练,哪怕只是借助身体的力量不施展任何法术神通,也不会落后。

    所以,他虽然没有去争那个第一,却也不远不近的跟在几人身边,任由秦家兄弟和沈鹤之怎么跑,都完全不能将他甩掉。

    至于苗玄,他元婴期的实力,也不可能本不上筑基期小辈的脚步。

    很快一行五人就攀上了一座山头,来到山巅之处。

    前方没有路了,下方便是悬崖,为首的沈鹤之停下脚步,险险站在距离崖下仅仅一步的位置。

    就是这个角度,抬起头往天际看,正好能看到那边天际还未消散的瑰丽云彩。

    沈鹤之来时,曾在远远的地方看过一眼,那个时候他一心想着小祖宗,这些云彩,也只当做给小祖宗招来麻烦的东西,看过一眼就不在意了。

    现在换了一种心境重新来看,才发觉那竟是如此难忘的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