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月是位看起来很成熟,且面容还带着一些沧桑的女子,她站在擂台一侧,神色冷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长老的话一落,两人便同时动了。

    张无月手指一勾,头上的冰蓝色发簪飞出,迎风而长,化作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沈鹤之闪身欺近,挥手便是三道风刃唰唰飞来。

    张无月手中狼牙棒一挥,将那三道风刃击溃,去势不减,照着沈鹤之的脑袋就砸了过去,若是砸实了,沈鹤之的脑袋上只怕就得多个洞了。

    沈鹤之不闪不躲,竟然伸出手掌迎上了狼牙棒,张无月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下方的内门弟子们却是露出不忍。

    张无月的狼牙棒何其恐怖,死在她棒子下的妖兽和恶人数不胜数,沈鹤之竟然想用手掌去接?他的手掌有那狼牙棒硬?岂不是找死?

    令人惊讶的是,那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并没未出现,沈鹤之不但轻飘飘的接住了张无月的狼牙棒,另一只手还并指点向了张无月脖颈。

    张无月以拳抵挡,与沈鹤之看似轻飘飘的两指一朝接触,便觉得钻心的疼,她那只握着狼牙棒的手也被沈鹤之一掌震得麻木。

    张无月粗眉一杨,狼牙棒往下一撇一推,便将沈鹤之的手掌推开,她将狼牙棒一丢,竟然徒手与沈鹤之比试起来。

    张无月双手握拳,拳风凌厉中带着一股柔韧,如暴风骤雨又快又急,直来直往却又收放自如。

    沈鹤之双手时而成掌时而成指,应对张无月攻击的同时,周身环绕的风系灵气呼啸而出,密密麻麻刀子似的旋风向对手刮去。

    张无月分心伸腿将落在一边的狼牙棒一勾一带,那冰蓝色的狼牙棒竟然哗啦一下化成了水,兜头向两人泼下。

    沈鹤之目光微眯,双手成掌与张无月双拳重重一击,借力向后退出老远。

    那股旋风与冰蓝色的水猛然碰撞,竟然在瞬间化作了冰,整个被封冻在其中了。

    张无月一拳轰向冰柱,无数碎冰四散,大半个擂台铺满,转瞬又化成了蓝水,散发着古怪的灵光,不知触碰之后会有什么后果,竟让这座擂台变得无从下脚。

    蓝色水迹遍布大半个擂台之后,张无月的速度快上了好几倍。

    沈鹤之保持在水迹之外的区域活动,张无月则将重新凝聚出的一柄小号的狼牙棒握在手中,每一次重重一挥,便有一团冰蓝的大冰球呼啸着向沈鹤之砸去。

    沈鹤之身形移动,躲开冰球的攻击,那冰球却好像长了眼睛,拐着弯追着沈鹤之,誓要将他砸出个窟窿才罢休。

    好几个巨大的冰球在沈鹤之活动的那片舞台上飞来撞去,看起来诡异极了。

    最终,沈鹤之避无可避,数个冰球接连砸来,他两掌一挥,将那些冰球全部拍碎,一时间,擂台上冰花飞溅。

    在拍碎冰球的同时,沈鹤之大袖一拂,一阵狂风呼卷,高速旋转的风柱在擂台上肆虐,所到之处,那擂台上的水迹竟消失无踪。

    沈鹤之隐没在风柱中,闪身落在没有水迹的擂台区域,而那几颗冰球的碎片却落在他先前站立的地方,冰蓝色的水迹再度覆盖。

    张无月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沈鹤之身边的水迹处,猛的横扫一腿,沈鹤之轻盈一跃,躲过那一记裹挟着水之狂意的攻击,于空中旋身,借风力骤然下落,凝风掌携着风刃向一时无法躲开的张无月脑袋拍去。

    张无月反手挥散风刃,却被沈鹤之快速挥来的凝风掌拍中天灵盖,只觉得两眼一黑,体内的灵气一片混乱。

    张无月咬牙让自己清醒,整个人向后一倒,身形便又消失不见,竟闪到沈鹤之身后水迹处,手中再小了好几圈的狼牙棒狠狠一抡,对准沈鹤之后背砸去。

    沈鹤之足尖落地,却是未曾闪开,硬抗下张无月的锤击,他面色不变骤然扭身,抓住张无月的狼牙棒往后一拖,张无月丢棒不及被拖出水迹的范围,与此同时,沈鹤之的风柱肆虐擂台,将擂台上的水迹都清理了干净。

    没了水迹加持,沈鹤之与张无月再度展开近身攻击,你来我往拳掌到肉,阵阵闷响,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方观看他二人比试的内门弟子只觉得热血沸腾,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六安看沈鹤之与张无月在擂台上互殴,心中感慨。

    张无月的确是个高手,她的身手想来是在无数危险中历练出来的,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家大崽子若不是受他炼制的傀儡训练,又有精血锤炼身体,在这种单纯的搏击上,恐怕还未必是张无月的对手。

    若没有他家大崽子,这个张无月应该就是这一次内门小比的魁首了。

    当然,这个假设是不存在的。

    沈鹤之挨了张无月好几记重锤,六安心疼之余,还有些欣慰。

    沈鹤之受他教导,不论是修行的速度还是实力一向都强于同龄人,一路顺风顺水,还没受过什么挫折。

    如今在拳脚上碰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但也是给沈鹤之上一课。

    张无月的身体不同于一般的女修,比起一些锻体的男修也不遑多让,应该是进行过锻体的训练,只是沈鹤之的身体也经过精血锤炼,丝毫不弱于她。

    而拳脚方面,张无月修习的乃是水意拳法,可刚可柔,很是厉害,是在无数的拼杀中锻炼出来的。而沈鹤之,他的掌法与指法蕴含风意,变化无穷,捉摸不透。

    只是他经历的生死之战不如张无月那般多,虽然靠着迅捷的身法看似与张无月势均力敌,但深究起来,拳脚的锐意上却是差了一些火候。

    然而,沈鹤之最可怕的并不在他的实力,而在他的天赋。

    一开始张无月还觉得沈鹤之与一般的亲传弟子并无不同,平日顶多不过与人切磋,连杀人都没有过。除了身法速度和灵气量优于他人,实则并无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

    可打着打着,她就发现了不对。沈鹤之竟然在与她的交手之中,还在汲取经验,不断突破。

    一开始她还能凭着自己百般历练的身手对他造成伤害,越到后来,她竟然是连沈鹤之的影都摸不着了。

    只有真正跟沈鹤之交手之后,才能体会到这个人的可怕之处。

    张无月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她不愿认输,咬牙压榨体内的力量,就像她无数次经历生死时一般,不到最后,她绝不认输。

    不过,张无月最终还是未能取得胜利。

    沈鹤之聚气一掌,狠狠将张无月拍下了擂台,锦衣年轻人独自站立在擂台之上,衣袍猎猎,微微喘息。

    这一场比试,倒是难得的酣畅淋漓。